第5章 旧稿件:故乡与远行

故乡是一个西南边陲小山村。

二十户左右的人家,四面环山,一条近些年才打通的混凝土公路贯穿全村。村子的住房大致分为三个区域,因为年轻一代的努力,第三个区域逐渐消亡。故乡的土壤是黄褐色居多,地处云贵高原的缘故,我想大约是没有丰收这个说法的,我很好奇,贫瘠的土地怎么能够养育这么多代家乡人。而且吧,故乡的土大部分都是屋前屋后的,离家远的不算太多。两活一死的汲水井,其余都是看天吃水,每当春季倾盆大雨之时,家门口的水沟就能够“发大水”,颇有一江东去不回头的壮阔气势。家乡的狗子都是普普通通的乡下土狗,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多少个夜晚里此起彼伏的狗吠,不知道是惊了行人,还是吓跑了梁上君子。

最有趣的是家乡的人,朴实但是又小心眼,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喜欢嚼舌根。好像好好关起门来过日子并不是大家所擅长的,擅长的是却是别人家的家长里短。我想,大约是人性骨子里的嫉妒在作怪吧。

小学六年,我放了六年的老黄牛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头。只记得周遭漫山遍野,我都跑了一个遍。很多时候,我都在放牛的时候眺望那条穿过全村后来改成混凝土公路的泥泞公路,想着什么时候我能在朝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就着薄雾,带着我的小书包,走向远方。这个愿望在我18岁成年的时候,通过惫懒性子的努力,实现了。

我考上了大学,在三千公里以外的黑龙江接受我的高等本科教育。也就有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还是那么远那么远,而且是一个人,要知道以前可是去县城都需要人来接的。报道的日子里,一个人,还有我的小书包,搭乘北上的航班,轻车简从,就这么离开了,离开了那些土,离开了那些人,那些事,一年以后再见。

从此,故乡只有冬,再无春夏秋。

很奇怪,每一年回去一次,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和故乡之间,再也回不去了。仿佛有了一层无形的隔阂,阻断了我与故乡。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触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