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死神与海（求追读！！！）
第三共同体，三角海域。
这片海域位于雾都、博琳、巴利，这三座共同体的核心城市之间。
三角海域因此得名。
大海广袤无比，海面如同镜子一样平静，灯光被海水吞没，显得漆黑一片。
一艘邮轮飘荡在海面上，邮轮上灯光黯淡。
游轮驾驶室里，船长麦克斯脸色凝重，他看着眼前的屏幕，心里一片冰凉。
从进入这片海域开始，定位装置已经失灵三天了。
麦克斯愤怒地猛锤一下屏幕，发泄之后，他抬头看向窗外。
那本可以用定位的月亮，正低微地悬挂在海天交界之处。
已经连续三个晚上了，夜夜都是如此。
麦克斯叹了口气，走出驾驶室，来到栏杆处透透气。
他忽然发觉，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一缕微风吹过。
一道声音若隐若现地传来。
麦克斯侧耳倾听，那是一阵阵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歌声，像是一种安魂曲。
麦克斯心中寒意攀升，他是一名老练的船长，他对雾都周边的海域十分熟悉。
近十年的航海经历告诉他，大海如此平静，预示着灾祸将临。
麦克斯跑到布伦号的前甲板上，举起望远镜。
他仔细扫视着远处的海面，寻找一切可以用来辨别方向的蛛丝马迹。
“水，水，只有海水。”
麦克斯有些癫狂地呓语。
“什么都没有，只有海水，噢，还有天空和月亮，以及磨人的饥饿。”
船上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撑不过明天。
他用手掌摩挲着油腻的脸，试图以此来让自己清醒些。
他又饿又渴，黑暗包围了他们，无尽的漆黑让他无法准确估算过了多长时间。
麦克斯感觉自己要饿死在这了，和一艘用来娱乐上流人士的邮轮死在一起。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在甲板上划下一道痕迹。
甲板上已经布满了划痕，这是他们唯一可靠的估算时间的方法。
麦克斯百无聊赖地望向不远处的海面，突然他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他看到了浓郁的黑雾从海水下飘浮而上。
黑色雾气里涌动着依稀可辨的黑影，猩红的眼睛一闪而过。
之前听到的安魂曲此时清晰地响起，曲声中还夹杂着震心慑魂的丧钟。
“集合！”
麦克斯拼命大喊起来。
“所有人到甲板集合！”
他转身跳到主甲板上，向驾驶室的方向跑去。
虽然他的行为很可耻，但只要能够活下去，他可以不择手段。
船员们踉踉跄跄地从船舱里跑到甲板上，他们耳边萦绕着安魂的挽歌，好似在歌唱迷失的灵魂。
虽然麦克斯害怕得脊背发凉，但这安魂挽歌中的悲伤让他为之动容。
他双手捂住脸，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安魂晚歌之中无尽的哀伤。
“让我终结你的悲伤。”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死寂，这是死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他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无穷无尽的黑雾从大海的最深处奔涌而来，吞噬所有生者。
麦克斯想起，他在网络上刷到过的消息，第三共同体最近流传甚广的流言，与那座消失的夜之城息息相关。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一场灾难，这不过是一场事故、一次失踪、一座城市的消失，直到这场灾难和每个人息息相关，黑雾袭来，将破败播撒人间。”
那时，他只当是哪部电影宣传在哗众取宠，一笑而过，现在才明白，那是事实。
黑雾翻滚着，越过了栏杆，随之而来的还有亡者的嚎哭和尖叫。
狰狞的幽魂从他们头上掠过，充满死亡气息的和声响起。
船员们看到了它们，全都惊恐地失声大叫起来。
麦克斯从抽屉里拿出手枪，他上膛拉栓走到门边，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弥漫的黑雾中一道身影从中浮现出来。
它身材魁梧，肩膀宽厚，穿着破烂的大衣，就像一位来自古代的神职者。
惊悚的是它恐怖的脸，以及那由白骨组成的手。
它的腰间用铁链拴了一本书，手中握着一柄长长的手杖，骨指握住的地方，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计数的符号。
那手杖的顶端泛着幽深的光亮，他另一只白骨组成的手中，燃烧着鬼火，就像陨落的星星一般。
“你为何哭泣？”
它飘荡至麦克斯前方，它的声音干枯刺耳。
“我是死神，卡尔萨斯，聆听迷失者的悲歌吧。”
“怪物！你给我去死吧！”
麦克斯歇斯底里地吼叫，他对着卡尔萨斯扣动了扳机。
枪管里喷出火焰，子弹击中了这个恐怖的鬼魂。
但子弹直接穿了过去，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凡人啊，你只不过是一个皮囊。”
卡尔萨斯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
“无需惧怕，你终归是要死的，为什么不选择死亡的方式呢。”
它缓缓向麦克斯飘进，手中的手杖发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那一张张恐惧的脸庞。
麦克斯狼狈地从那冰凉的死亡光芒下翻滚出来，那些船员们死在了手杖灯光的照耀下。
他们的灵魂像流水一样，被缓缓从身体中抽出。
麦克斯脸上眼泪和鼻涕糊成一团，但他已无心在意。
他拼命地向远离卡尔萨斯的方向逃窜。
这时，他脚下的甲板震动起来。
窗户，房门，栏杆，它们全部都开始震动起来。
黑雾围拢过来，将麦克斯包围在中央。
黑雾中浮现出许多面孔，麦克斯认出来。
这些面孔的主人都是他共事多年的船员，是曾与他航行大海的男男女女。
卡尔萨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那些死去的船员们站在它的身边，他们的灵魂在月光的泼洒下显出了清晰的轮廓。
“生命，不过是一场骗局。”
卡尔萨斯那难听的嗓音，在此时是如此蛊惑人心
“死亡会让你摆脱所有痛苦，它会让你的视野超脱凡间的事物，让你看到永恒生命的荣光。”
“请拥抱死亡的美好和奇迹吧，放弃你的凡人性命，你不需要它。”
它伸出骨手，手中的冥火壮大起来，渐渐包裹住麦克斯的身体。
麦克斯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幽冥之火烧穿了他的皮肤，熔化他的肌肉和骨骼，灼烧他的灵魂。
卡尔萨斯的手握紧成拳，麦克斯忽然感受到一阵空虚。
卡尔萨斯轻声询问他：
“你感受到，呼唤了吗？”
它飘浮上升到高空之中，黑雾浮动，形成一道伟岸的背影。
卡尔萨斯双手张开，高声吟唱起来，像是咏唱圣歌。
“你将忘记呼吸，你将忘记爱情，不再饥饿，不再疲惫，不再畏惧，不会有感受任何事物的欲望，永生永世追寻吾等即将降临于此世的伟大之王！”
“永恒的破败在等待着你，凡人，你为什么不渴望这种狂喜？”
“不！”
麦克斯用最后一口气嘶吼着：
“我拒绝！”
“已经完成了。”
卡尔萨斯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的朝圣之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