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筹谋

自温香寻柳阁回来,慕玦就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不管是装的还是他真就这样,对慕瑾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既然这对方选择这样的方式生活,那自有他的道理。

现在萦绕在慕瑾耳畔最多的还是清依当时送别他们私下对他所说的话“我能感觉到公子你绝非常人,你骨子里处事冷静和决绝的性子决定了你的一生绝不平庸,你是无法沉寂在世俗的,终有一天你会站到一个俯瞰众生的位置,如果到那时候你还能记得清依,可否替清依完成一个请求!请你...终止那令人深恶痛嫉的帝国纷争吧,哪怕百年也好。”

“奴家在此先谢过了。”声音沉重。

或许战争真的给她带来了太多的伤害。

慕家的主事厅里,两排长老齐齐端坐在两侧,表情严肃,唯有高堂之上的慕纤荷心疼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慕瑾和慕玦。

这个时间正是长老们决议一些重大决定或者禀报族内近况的时间,慕瑾和慕玦之所以会在这里也是因为偷偷溜出去的事情被发现了。

“两个世家公子在外一宿未归,简直是胡闹!藐视族规,该罚!”

说话的是一个有着浓密白须年过八旬的老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着他那吹胡子瞪眼的表情,火气似乎还挺大。

慕纤荷美眸往大长老那微微一瞟,心中暗自叹息,看来此事是无法善了了。

一个长老忽然出声求情,对着白须老头说道:“大哥,别说的这么严重,好歹两个都还是孩子,小时候谁还没个过错,我看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这个打圆场求情的长老正是当日给了慕瑾接引任务的那个长老,似乎是慕纤荷这边的人。

但大长老却一意孤行,厉声喝道:“不能就这么算了,一次如此次次如此,一人如此人人如此,这偌大慕家岂不是翻天了!必须罚,重罚!”

“尤其是慕瑾,简直不把族规放眼里,更要加罚!”他补充道。

大长老一说完,整个主事厅都安静下来,气氛略显凝重。

“不就是溜出去没回家,至于吗?”

忽然,一个清甜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朵,声音细弱蚊蝇但大家却都听到了,一个都没有遗漏就好像那人故意为之。

“葵长老似乎有不同的意见?不妨大声说来让我们也听听?”

二长老是支持大长老一派的,他可不会让葵这一句话就撤了对慕瑾二人的处罚决定,做为慕府除三位夫人外天元第一人的他说话非常有分量,所以在他出声的那一刻几乎已经定了罪,大长老和二长老,一个家主,三大巨头二比一。

即便如此,葵可不是一个会轻易让别人当着她的面对她孩子动手的人,一副“我的崽只有我能打,你们!动不得”的样子,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就是老泥鳅,滑得很!说不过他们就准备大打出手。

慕瑾这可以说是已经把他四姨娘的性格给摸透了,怎么可能让她乱来,她这么一闹可能会将慕家对外还没团结内部就起了矛盾,自行瓦解,这怎么行?

于是他抢在了葵之前先一步趾高气扬地说道:“哼!大长老真是好大威风,罚我!我何错之有?只是出了趟门,外宿一宿?呵,可笑!”

“目无家规,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加大一刑,慕瑾赐七十板。慕玦你也不例外,这不是初犯了,罪加一等,同样七十大板。”

“你是在替我挠痒吗,七十大板?要我说何不把八哥的七十大板加在我身上,或者以后他的份都落我身上得了。”

大长老冷笑,讥讽道:“呵呵,你们兄弟情深,替他受罚亏你敢想,一般人就是四十板都要半个月下不来床,一百四十板你还能活着?笑话!”

慕瑾反唇相讥:“笑话?我看你才是笑话!你做不到,我未必就做不到,我敢试你有胆接吗?”

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那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慕玦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开元境的板子也没少挨,哪次不是四十板疼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当即拉了拉慕瑾的衣袍,低声劝道:“小九,七十就七十,忍忍就过了,别再激大长老了。”

“如果你真能抗下这一百四十板,你们以后想在外面待多少个晚上就待多少个晚上,如何?”大长老立马放出狠话。

“好!这可是你说的。”

慕瑾嘴角微微上扬,这不禁让二长老感觉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于是后者悄悄对大长老说道:“大哥,我还是总觉得有点不妥,要不换一个,罚他禁闭一个月算了。”

大长老现在是铁了心要打慕瑾一百四十大板,“不用改了,既然他说他要一百四十大板,那就给他一百四十大板,家主你可要秉公办事,否则难以服众啊,快下决断吧!”

因为犯错的是慕瑾,所以慕纤荷全程处于被动,基本没说什么,位居高位她必须顾全大局,不能让他人觉得寻思包庇,否则真的会像大长老说的难以服众,如若把家主之位丢了,待慕瑾失踪的父亲回来她要如何交代,两难之下她只能先答应对慕瑾的刑罚,之后再另想办法。

“娘,小九还小,你当真要听外人的话?忍心看着小九被打一百四十板,你如果忍得下这么狠的心下这种刑法,我忍不了!小九是因为我才出去的,还是罚我吧!我来受一百四十板。”一直低声下气的慕玦此刻也爆发了,红着眼眶起身喊道。

“玦儿,别说了,正因幺儿是我的亲生儿子,他必须要学会为自己的一言一行承担责任。”

慕纤荷很艰难的把话说了出来,但她还是选择相信慕瑾:幺儿不是那种没轻没重的人,既然他敢这么说那就应该有应对的方法。

直到慕瑾受刑那一刻,在全场三十多位长老注视之下,他竟然真的硬生生抗下了开元境行刑者一百四十大板,从长椅上起身一跃而下,整个人还跟没事一样活蹦乱跳的,仿佛那一百四十大板全敲在了空气上。

可事实上,这一百四十板真就敲在了空气上,更准确的说是元气,慕瑾的紫色丹元可以让他瞬间释放所有元力凝成元气,元气充当了屏障的存在防御一个开元境元武者的普通一击,那简直是大材小用,但对慕瑾而言却没有浪费一说,他不需要像别人一样漫长地去吸收灵气,而是直接将天地灵气转化成元力供他使用,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元力,那就是星辰大海。

众目睽睽之下慕瑾做到了他的约定,大长老总不好食言而肥,于是这条族规在慕瑾和慕玦眼里几乎与废弃无异。

慕玦给慕瑾使了个眼神,对他竖起了大拇子。

这算是慕瑾对清依的同情,同时也是为了这个压抑了太久的八哥可以有自己的时间来放松自己,或许...世间医术千千万,能有一种可以治好八哥的先天隐疾。

正所谓,不成规矩何以成方圆,合理的约束是慕瑾最乐意见到的,但同样却又是他最讨厌见到的,如何看待那就要看这份约束是落在自己身上还落在别人身上了,管制他人放任自己,这就是他慕瑾的为人。

之后每隔几天,慕玦就会“借道”去温香寻柳阁,而慕瑾则是老实呆在府内,托慕玦的福,救治楚默他娘的药已经足够用一段时间的。

安排好一切,慕瑾又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也多亏了之前从付东海手中抢来的焕神丹,那可对恢复神魂以及强化神魂都大有益处的东西,借着丹药与自创的内视开脉法轻而易举地又突破了两小脉。

楚默的母亲醒后,他将这些天的经过全告诉给了他的母亲,他母亲听完,哭的是一塌糊涂,没想到在自己倒下之后她的孩子竟然吃了这么多苦,同时她也很庆幸自己的孩子可以遇到慕瑾这个大恩人。

慕瑾去探望他们的时候,楚默他娘感激得急忙下了床,一个劲地给他磕头道谢。

“这可使不得,举手之劳大娘你不必如此,更何况你的病还没好,还是快躺回去休息吧。”

“妾身谢过公子,公子大恩妾身没齿难忘。”

辞别了楚默他们,就跑去找付东海问他认不认识培元城的其他炼丹师。

然而付东海只是云游四海的小小三品炼丹师,孜然一身的他又怎会认识培元城的炼丹师,他告诉慕瑾“如果真要找的话,炼丹师协会倒是有不少炼丹师。”

但协会的人怎么可能会跟慕瑾跑,以慕瑾现在的积蓄任凭他再巧舌如簧,也难以从丹师协会里把他们的人给骗过来。

反正现在慕瑾也没事做就把自己内视开脉法告诉了付东海,问他这种办法可以不可以用在炼丹之上。

只见付东海脸色涨红激动的道:“可以,当然可以!”

可是一想到只是将元气凝丝变成冠状来传输灵气,与让天地灵气自己流进去相比也只是把灵气的传输加快了一点点,效果还是微乎其微啊。

正当付东海失落之余,慕瑾又提出了自己刚想到的新炼丹方法,打破了亘古独自炼丹的定律。

“一个不行,那就再来两个!一个主丹师负责炼丹,两个炼丹师在两旁协助,控制着元气形成元气漩涡往丹炉通气孔里输送大量的天地灵气,这样还可以提高了炉内感知力。灵气过了就由主丹师分出元气击散漩涡,注意力还是集中在炉内,如此反复,是不是可以高补充灵气的效率,而成丹率和灵丹的品质也都会随之提升呢?”

这只是他的猜想,关于炼丹的书籍他也看过不少,他发现这世俗界低阶灵丹的品质与丹炉内的灵气有关,灵气越浓郁,从灵草中提炼出的灵液就越精纯,药性越强,混以灵气凝丹。所以慕瑾的猜想都是建立在这些的基础之上。

“哈哈哈,当今世上老夫不曾佩服过谁,公子可以说是第一个!”

他喜笑颜开接着道:“公子所言理论上是可行的,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这样想过,但未尝不可一试,我有预感...很大可能会成功!”

“若是我凑足了这些炼丹师,付老可愿陪我一试?”慕瑾笑道。

“自然是愿意,能够有此机会,这是老夫此生莫大的荣幸!”

付东海恭敬地答道,然后对慕瑾躬身庄重地行了一礼。

他愈发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位慕家小公子了,他忽然觉得当初那个被他当作是玩笑话的十万真元晶在此刻一点都不好笑,因为...眼前这个人完全有将玩笑变成事实的能力。

在这之后,慕瑾在家中一边修炼一边筹谋着接下来的要做的事,其中他还向最富有的二姨娘紫婉借了一万真元晶并承诺将来两倍还于她。

一个月后,慕瑾的修为已经提高到了锻体二十六脉,老实本分地呆了一个月可差点把他闷坏了,算好时间正好赶上族内任务分配和人员调动的会议,慕瑾不请自来强势地以替兄长分担压力为由把采购药材的工作从慕垚那抢了过来,如此他便有了一个正当理由可以外出搬自己的事了。

既然慕瑾主动请缨,那是好事啊,他若是办好了家族的经济实力就能够有所提高,若是办不好那些长老们就有理由责难他,就有借口动摇慕纤荷在慕府的家主之位。

所以慕瑾负责家族采购药材一事,一众长老全票通过。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刚把这不安分的主给放出去,转眼他就把姜家的墙角给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