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出发
午后茶歇渐散，众人为明日的漫展各自忙碌起来。杨磊和几个男生先行告辞，张奕默也收起耳机准备离开。
“奕默，等一下。“李寻欢叫住了他。
秦可柔与肖意敏闻声回头望来。他虽不解，还是坐回原位。
“稍坐片刻，我们还有些事要谈。“
李寻欢利落地收拾着桌上的果壳纸屑，龚刚在一旁照料猫群。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张奕默一时不知该如何插手。
待李寻欢在他身旁坐下，他忍不住问道：“欢姐，什么事？“
龚刚适时递来两杯热水。
“刚喝过了。“他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李寻欢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次漫展我做了特邀嘉宾，算是还齐志祥一个人情。“她顿了顿，“明天你不用参与cos表演，免得出差错。你和我一起上台。“
“啊？“
“到时候观众会很多，我担心你应付不来被众人注视的场面。“
张奕默明白她的顾虑。确实，被太多目光注视时会让他不适，但只要不带着敌意，他总能慢慢适应。
“你知道的，在那么多人面前......你可能会想逃。“
逃不逃尚不可知，但尴尬是在所难免的。
“既然准备了这么久，当然要参加。“他只能这么回答。
“我指的不是这个。“李寻欢的目光愈发深邃。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什么意思？“
“你在害怕。“她轻声说。
“害怕？害怕什么？“
“我说不清楚。但从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总是处在惶恐之中，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或许是迷茫，或许是别的什么。“她的眼眸微微转动，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张奕默忽然觉得，自己一直戴着的那张无人能看透的面具，此刻正被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轻轻揭开。面具下的真容，正一点点展现在她面前。
他沉默了。窗外的街道上，车轮碾过落叶，沙沙作响。
“只要明确自己在前进，就没什么好怕的。“他终于开口。
“很多事不要总压在心底。“
“我没事。“
“那就好。“
从猫咖回到家，爷爷收废品还未归来。他仰面躺下，反复品味着李寻欢那句话。
“你在害怕。“
究竟在害怕什么？
害怕是看恐怖片时的惊声尖叫，也是另一种无形无质、无法抵御的忐忑。他参不透这份恐惧，却不得不承认它的存在。
给手机充上电，他打开电脑。屏幕上，一条鲸鱼悠然游过天空，下方站着三四个仰头惊叹的人。《All in a Daydream》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鼓点渐密，琴声悠扬。他仿佛独自站在都市最高处，脚下是漫山遍野的灯火，如油菜花田般绵延不绝。
晨光透过窗户将他惊醒。糟了！虽说漫展可以稍晚入场，但核心成员必须准时到场。他一边查看群聊消息，一边套上黑色长袖，戴上口罩，顺手在楼下买了几个面包充饥。
猫咖里早已聚满了人。刘哉和杨磊正在和一个扎着粉色丸子的女孩说笑。“你这扮相也太搞笑了吧？“刘哉毫不留情地嘲笑。“要你管！“女孩气呼呼地跑开。“不会说话就闭嘴。“杨磊赶紧追了上去。“就知道泡妞。“刘哉回头看见张奕默。
“早。“
“不早了。“刘哉倚在门边。
“别靠门。“肖意敏推了推他的背。张奕默认出她cos的是康娜，渐变紫马尾配上精致的粉裙，身高语气都惟妙惟肖，只是性格暴躁了些。
“等我一下，我回家取个东西。刘哉，帮我拿会儿手机。“思忖片刻，张奕默还是决定换上那套精心准备的服装。
更衣室里，李寻欢感觉腰身比以往紧了些，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胖了。
秦可柔蹲下身帮她系好裙结：“还以为你会cos御坂美琴。“
“下次吧。这次想挑战个难度高的。“李寻欢整理着衣领，“你呢？“
“玉藻前。“秦可柔从衣架上选出四件服饰，背过身缓缓褪去外衣。李寻欢注视着她修长窈窕的身段，雪藕般的玉臂，修长匀称的双腿，冰肌玉骨般细腻的肌肤，真是亭亭玉立。
“你也太瘦了。“
“还好啦。“
张奕默很快换好装扮。考虑到美瞳可能伤眼，他只将隐形眼镜放进口袋，没有佩戴。回到猫咖时，形形色色的coser们围坐在大圆桌旁。关门时，他注意到门框上卧着一只橘猫，担心它会摔下来。橘猫却悠然自得地望着他，轻盈跃下——猫总比人灵活得多。
“奕默，这里！“
循声望去，竟是王濛。
“王濛？还以为你不来了。“
“这不是来了嘛。“王濛将手机递还给他，“你的手机。“
落座后，他环顾四周，大多是不认识的coser，只有杨磊那张娃娃脸还算熟悉。
忽然，楼上传来脚步声。众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道具，望向楼梯。
李寻欢和秦可柔并肩走下楼梯。
秦可柔身着一袭Lo装，衣摆长及膝下，褶皱处绣着凤凰羽毛般的纹样。三层衬绸层层叠叠，胸前缀着小鼓，脸上戴着猫型面具，雪白长发温柔地披散在肩头。李寻欢的装扮则简洁许多，一袭黑色长衣垂至脚踝，手持骷髅道具，额前秀发梳成刘海，堪堪及耳——像极了香港女星邱淑贞。龚刚看得入神，连水杯满了都未察觉。
“莫西莫西。“李寻欢今天破天荒地用了日式问候。
“欢姐来了。“王濛碰碰张奕默。他忽然觉得，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李寻欢，此刻像是换了个人。
这大概是最不像女人的女人了，他想。
“大家都到了啊。其实不必等我的。“
“哪儿的话。“杨磊笑道。
“都吃过早餐了吧？没乱吃东西吧？特别是容易闹肚子的。“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
“很好，那么——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