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五毒崖遇险
再也挡不住了吗?
铁心歌还有一个保命的手段,王继之送的隐身符还在身上,只要催动隐身符,就可以逃避恶鬼猛烈一击。但铁心歌身后的众学生就成了恶鬼的盘中餐,那里有大学姐白玉葭。
不是没犹豫,方才铁心歌余光扫过众学生,看到的是一双双无神恐惧充满死亡恐怖的眼神。
希望,假如连一星点希望都不复存在,那么,人必将失去所有求生的勇气。
没爹没娘的铁心歌在枣子坡生活了十五年,虽然这般知味学堂的同学从小就瞧不起他,一直称呼他“二愣子”,一直想尽各种方式捉弄他,但也仅此而已。
当他第一次从坎儿岛返回时,这些同窗不是和他一起并肩打过东魆岛的贼秃驴,打过京兆衙门的捕快吗?枣子坡就是铁老大的家,生活在枣子坡上的人就是他铁心歌的亲人。
所以铁心歌不退,他就那么垂着折断的左手,挺起胸膛,抬起倔强的下巴,朝吃心鬼冷冷的笑。
他还有一枚枣核。
鬼影已在半途。便在这时,静夜里一声鸡啼,清脆而高亢,在寂寂的夜显得尤为清晰动人。
啼叫牵出一道晨曦,自东方破空而出,映亮了云霞山峦。
吃心鬼怪叫,急急后撤,鬼影隐入黑暗中。黑暗里但听狂躁鬼嚎数声,那是有多大的屈辱和不甘。
苍茫远山中几声狼嚎刺破黑夜,暴戾狂怒,似乎和恶鬼遥相呼应。
铁心歌站着没动,任由晨风吹拂。似乎不敢相信死里逃生的奇迹,知味学堂一干学生也在风中静默。
再过片刻,天光渐亮。众人才看清那触目惊心的惨景。白玉葭嗓子发涩,一阵呕吐。最后清点人数,知味学堂竟然无一人被恶鬼吃心,死的都是那些恶汉。
“这恶人怎么办?”好久众学生慢慢缓过气来,孔聚财指着地上的壮汉匡大问道。
白玉葭摇摇头,历经这么多事,特别是绝处逢生,白玉葭早已身心俱疲,再也没有往日大学姐的指挥若定。
“先绑了。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铁心歌道。
此刻他的左手手臂绑上两块夹板,自枣子林双腿折断后,铁心歌无师自通,自学成才。
一行人早就没了主意,听铁心歌这么一说,附和一片。大家整理行囊,背上箱箧,鱼贯出了那村落。
此时虽天明,但山间雾气弥漫,视线极为有限。
众人在山中高一脚低一脚,也不知走了多久,待骄阳升起,雾气散去,四下里一看,却是群山环抱,蔚然深秀,不觉傻了眼。
方才急忙逃跑,又遇山雾,于山中行走,却是迷了路。
“铁老大,这可怎么办?”孔聚财所有的信任都寄托在铁心歌身上。
“我来问问那个恶汉。”铁心歌朝东李子挥手,东李子就押过那恶汉。
恶汉被捆绑着像一本线装书,故意紧闭双眼。
铁心歌摇摇头,将绳头理出,再仔细捆扎一遍,故意在恶汉的血肉骨头处磨损数下,那恶汉痛的发一头大汗,睁开眼,忍不住破口大骂:“哎哟,痛死老子了,你个小杂种,老子……”
“你骂,再骂。”铁心歌晃荡手中黑漆漆的砍柴斧。
“不…骂。”恶汉的鼻头被刀尖摩挲,刀上寒意自鼻头传到心房,阵阵发颤。
“说吧。”铁心歌将砍柴斧慢慢往上移,恶汉的瞳孔里就放大了那道寒光。
隔着不远,刘静定冷冷地斜眼,静静地竖起耳朵,几乎一字不漏地装下恶汉的话。
太阳爬到山顶上,知味学堂一行人走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
大幕山群峰连绵,这般学生乃是第一次出门,经历花马湖水怪翻船和小山村恶鬼吃心的遭遇,神智都有些迷乱。好在有恶汉带路,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后紧跟着。
“大学姐,这山路太难走了,你累不累?”孔聚财汗水淌满肉脸,又被山风吹干,脸色就红一绺黑一绺。
白玉葭轻轻蹙眉,眼光不自觉投向铁心歌。
铁心歌笑道:“大学姐,放心,我们一定可以走出这里。”
“铁、铁老大,我不信任你。别以为你不知用什么妖邪手段迷惑了那恶鬼,就以为自己有多了不得。要不是天亮了,你早被恶鬼吃了。你先让我们迷路,现在又让这恶汉带路,我怀疑你是不是别有用心。”刘静定突然阴测测地说。
众人愕然一怔,心想这等话刘静定也能想得出来
孔聚财讥讽道:“哟,方才当着恶鬼时没见你这么多屁话,即便是这恶汉逞凶时,你也没放一个屁,这时倒显出你的口才呐。”
“孔聚财,你~”刘静定脸色发黑,张嘴欲辩,却冷哼一声,环顾左右道,“莫说我没有提醒,若是那恶汉心怀叵测,那便是铁老大的阴谋。”
“刘静定,你也真够无耻的。”孔聚财肥脸飞动着愤怒和不屑。
白玉葭情绪并不低落,只是声音嘶哑,凝眉望向铁心歌,说道:“心歌,我相信你。”
“还不快走。”孔聚财一脚踢到那恶汉的屁股上。
孔聚财凑到铁心歌身前,陪着笑道:“铁老大,夜里那道剑光怎么回事?”
“那是剑符。”铁心歌没隐瞒。
“剑符?”孔聚财越发堆积笑容,搓着手低声下气道,“那个,能不能送一张给我?”
“送你呀,没问题。不过呐,就一张,用了,没呐。”铁心歌摊开右手,哈哈大笑。
“没啦?”孔聚财惊愕。
“放心,等哪天见着王兄弟,我讨要一张送你。”铁心歌拍拍孔聚财的肩膀。
“哼,看你们能神气到何时。”刘静定的眼里闪出阴毒的冷光。
恶汉右胸自肩膀开始一直到腰腹,整块皮肤连肉都没了,肩胛骨和肋骨上血肉风干,变成发黑的绛紫色。每走一步,就凄惨哀嚎。
可知味学堂这些学生,平日里只读圣贤之书,无人懂得包扎伤口。
刘静定倒是好心,手忙脚乱去给恶汉包扎,可布条绕来缠去,非但没有减轻恶汉的痛苦,而且引得恶汉连连咒骂,最后只好胡乱地缠绕一气。
众人都不出声,不知刘静定究竟意欲何为。
“圣人有云,急公好义,救死扶伤,乃大义之所在。”刘静定擦去额头的汗水,用很轻蔑的眼光扫视众人。
“吓,你这会倒成了圣人,圣人还说了,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我看你呀,根本就没安好心。”
孔聚财读书只是囫囵吞枣,至于引述的那句话究竟是不是圣人说的,实在没有必要训诂。
“与你这种不学无术之人争辩,简直是对牛弹琴。”刘静定不再理会孔聚财,背负双手,踏步向前。
“嘿,你还真神气了…”孔聚财捋起袖子作势要抢上去。
“都抓紧时间赶路,不要错过住宿。”白玉葭用这种方式解除了这个难堪。
众人随着恶汉在深山群峰中转来转去,眼看着日头西落,孔聚财担心夜里恶鬼再找上门来,内心焦虑,一脚踢在恶汉的屁股上:“这路转得七荤八素,你到底知不知道出去的路?”
“哎哟,快了,就在前头,呶,翻过那座山头就是通向山江郡的大道。”恶汉啜着冷气道。
赶在日头落山前,众人气喘吁吁爬上山头,放眼远眺,不由叫声苦。
哪里有什么大道,远方山岚连绵,沉默在暮霭中,一轮艳艳红日放大数倍一般,悬在起伏的山顶。近处山头竟然是一处绝壁,三面临着悬崖,来时的那条小径也已浸没在暮气之中。
这是一条死路。
白玉葭脸色大变。孔聚财又要踢那恶汉,这个时候,原本红艳艳沉甸甸的日头忽地一沉,就此没进群峰之后,天边呈现一片淡红色霞光,不消片刻,霞光渐暗,转为褐色、浅蓝色、深蓝色,直至蓝黑色。
“退下山去。”铁心歌最先发觉不对劲,大声喊道。
白玉葭一愣,当先往山下退。她一退,众学生也跟着一起退。
“哼,退下山去,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们还能退得下去吗?”那恶汉哈哈狂笑,笑声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吐出带血的恶心浓痰。
有黑雾自山脚升起,逆上缓缓而至。黑雾浓酽,沉沉如汁,略带腥味,白玉葭才吸一口,就感觉头晕目眩,脸上蒙上一层黑气,当即站立不在,摇摇欲坠。
铁心歌右手扶住白玉葭,众学生不敢迎黑雾下山,慌里慌张逃到山顶。
云雾翻滚上涌,堪堪要漫过山顶,却不知哪里吹过一阵大风,云雾飘散,风过,云雾再凝聚时,就像一群恶兽盘桓在山顶下,虎视眈眈,作势扑上;又似一片黑水,内外翻滚,上下荡漾。
“这是什么鬼地方?”孔聚财终于没忍住,狠狠一脚踢在恶汉后腿上。
“哈哈,此处叫五毒崖,看到那黑雾了吧,那是五毒雾,凡吸了一口五毒雾,七魂六魄就会被毒雾吞噬,最后中毒而亡。方才要不是那阵大风,你们这些学生定当一个不剩死光光。”恶汉恶毒地咒骂。
“该死!”孔聚财又是一巴掌,却是打在恶汉受伤的肋骨上,那恶汉惨叫一声,痛的昏死过去。
“大学姐中毒了,这,这可怎么办?”孔聚财搓着双手,神色焦急。
“我带有家传的解毒散,或许可以救醒大学姐。”刘静定比孔聚财沉着。
“你有解毒散,还不赶快救大学姐。”孔聚财跺脚道。
“我要救大学姐用得着你叫喊?”刘静定冷眼看着孔聚财,又看一圈山顶,山顶有数块巨石。
刘静定指着巨石道:“扶大学姐去大石后。”
孔聚财不解:“为什么?”
刘静定冰冷道:“我刘家祖传解毒秘方,你想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