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城市的霓虹
张婷的寒假生活就像她房间里的那架钢琴，每一个音符都被精心安排好了。
清晨七点，司机准时等在楼下，送她去上托福冲刺班。中午十二点，家教老师准时到来，为她辅导数理化。下午三点，是钢琴课。下午五点，是马术训练...
每一天都是如此规律，如此精致，却也如此...乏味。
除夕这天，张婷终于有了一天的休息时间。她约了闺蜜陈静去新开的星空咖啡馆。
咖啡馆装修得很精致，透明的玻璃屋顶可以看到天空，温暖的空调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张婷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小口小口地喝着。
“哎呀，终于解放了！”陈静一坐下就开始抱怨，“我爸妈给我报了四个补习班，简直要命！”张婷笑了笑：“我也差不多。”“对了，”陈静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你的同桌那个林风，最近怎么样？听说他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十？”
张婷的手微微一顿，咖啡杯里的涟漪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嗯...应该是吧。”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他学习一直很努力。”“何止是努力啊，简直是学神好吗！”陈静夸张地说，“长得也不错，打球又帅。你说这样的男生，有没有女朋友啊？”
张婷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咖啡：“我不知道...可能没有吧。”“你怎么知道没有？”陈静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我们的张大小姐，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别瞎说！”张婷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陈静嘿嘿一笑：“普通同学？那你干嘛脸红？而且我记得篮球赛的时候，某个人可是冲进球场为人家抱不平呢！”张婷抿着嘴，没有回答。
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她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林风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他受伤时紧皱的眉头，还有他给自己讲题时专注的侧脸...
“说真的，”陈静的语气认真起来，“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要主动一点。我听说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他呢！”张婷轻轻叹了口气：“我们...不太可能，而且现在也不能…”“为什么？因为他家是农村的？”陈静不以为然，“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意这个？”张婷摇摇头，没有解释。有些差距，不是一句“不在意”就能跨越的。
傍晚，张婷回到家中。偌大的别墅里装饰得富丽堂皇，却显得空荡荡的。父母去参加年终酒会了，保姆已经准备好了年夜饭。
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突然想起了林风。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那个叫田河镇的小地方，和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吧？虽然简单，但一定很温暖。
手机突然响起，是班级群里的新年祝福刷屏了。张婷一条条翻看着，心里隐隐期待着某个人的消息。
王铁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配文：“铁塔祝大家新年快乐！下学期继续称霸篮球场！”张婷笑着抢了红包，回复道：“谢谢铁塔！新年快乐！”
群里热闹非凡，同学们互相祝福，分享着家里的年夜饭和烟花照片。张婷不停地刷新着消息列表，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但始终没有等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新年的钟声已经敲过，手机屏幕却依然安静。张婷失落地放下手机，走到梳妆台前准备休息。镜中的少女眼神黯淡，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就在她准备关机时，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她犹豫了很久，对话框里的文字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打下了一行字：“林风，新年快乐！祝你和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后面还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她急忙把手机扔到床上，仿佛那是个烫手的山芋，但眼睛却忍不住一直盯着屏幕。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是不是打扰到他了？也许他根本不想理我...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突然亮了。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出现在通知栏，张婷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手机。
是林风的回复：“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下学期成绩进步！”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却让张婷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反复读了好几遍，仿佛要从这寥寥数语中读出什么深意来。
她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回复：“你们那里放烟花了吗？城里今晚烟花很漂亮。”这次林风回复得很快：“乡下很少看到烟花，不过星空很亮，能看到银河。”
张婷的心轻轻一颤。她想象着林风站在乡下的院子里，仰望着满天繁星的模样，突然觉得比城市里绚烂的烟花还要动人。
“真好啊，”她回复道，“我很久没看到过银河了。”“下次你来田河镇，我带你看。”林风回道，然后又很快补充了一句，“当然，得是晴天。”
张婷捧着手机，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一刻，所有的忐忑和等待都值得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让她感觉和林风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悄落下。张婷站在窗前，看着雪花在霓虹灯下飞舞，心里暖暖的。
新学期就要开始了。她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努力地学习，至少要缩小和林风在成绩上的差距。也许这样，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能近一些，再近一些。
而这个新年，因为一条主动发出的消息，变得格外不同。
城市的霓虹闪烁，照亮了张婷眼中的期待。这个寒假，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林风的感情。不管前路有多少困难，她都想试一试。
至少，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她能以更好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