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球场与心动
春日的阳光透过体育馆高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风系紧鞋带，轻轻跺了跺曾经受伤的右脚踝——已经完全康复，没有任何不适。
“风哥，快来！”王铁在场中央大喊，用力拍着篮球，“让你看看我这假期特训的成果！”
林风小跑上场，接过王铁传来的球，一个流畅的三步上篮，球稳稳入网。久违的触感和球场的气息让他精神一振，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受伤前的状态。
“可以啊！脚没事了？”王铁兴奋地跑过来。
“嗯，没事了。”林风微微一笑，继续做着热身运动。
就在这时，体育馆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张婷背着书包，有些犹豫地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两瓶矿泉水。
王铁眼尖，立刻吹了声口哨：“哟，张委员来视察工作啊？”
张婷的脸微微泛红，走进馆内：“我...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听到这边有声音，就过来看看。”她将一瓶水递给林风，“顺便多买了一瓶。”
林风愣了一下，接过水：“谢谢。”他的语气礼貌而克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后，就将水放在场边，继续热身。
张婷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振作起来，在场边的长椅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书本，假装复习，目光却不时飘向球场。
王铁凑到林风身边，压低声音：“风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人家特意给你送水，你就这反应？”
“专心训练。”林风拍了下他的背，运球向篮下突破。
训练过程中，林风能感觉到那道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他知道张婷在看他，这让他既有些莫名的愉悦，又感到不安。于是他的动作越发认真，每一个投篮、每一次突破都力求完美，仿佛在向她证明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训练结束后，王铁瘫坐在地上喘气：“不行了不行了，假期躺平太久，体能跟不上了。”
林风拿起毛巾擦汗，注意到张婷走了过来。
“下学期有市级高中篮球联赛，”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周老师说如果能入选校队名单，打进前三，可以加综合素质评价分。”
王铁一下子蹦起来：“真的？那必须参加啊！风哥，咱们这次一定要参加报名！”
林风点点头，目光却避开张婷：“是个好机会，但是我还是以学习为主，铁塔你去参加吧！”
铁塔略感失望，但也很快调整过来，林风的家庭条件不支持他这么做，而且林风并不缺少那点加分。
回教室的路上，王铁喋喋不休地讨论着联赛的事，林风偶尔应一声，张婷则安静地跟在旁边。这种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教室门口。
“对了，”张婷突然开口，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这是我整理的物理实验题重点，下周要小测...”
林风接过笔记，依然是那工整细致的字迹，甚至比之前的还要用心。“谢谢，我会看的。”他说着，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本习题集，“这是新出的物理竞赛题，你可以试试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张婷学习资料。
张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接过习题集的手指微微发颤：“谢谢！我会认真做的！”
王铁看着这一幕，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哟我的妈呀，这互帮互助的感人场面！风哥，你怎么就不给我点学习资料呢？”
“你需要的是训练计划，不是学习资料。”林风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接下来的日子，篮球训练成了日常。每天放学后，林风和王铁都会在体育馆练习一小时，主要是帮铁塔训练，而张婷，总会“恰巧”在图书馆学习到那个时候，“顺路”过来看他们训练，每次都会“多买”一瓶水。
林风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他依然保持着那份“友好的距离”，但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回避。训练间隙，他会自然地接过张婷递来的水，偶尔还会和她讨论一下刚才的战术。
一次训练中，林风在尝试一个新的后仰跳投动作时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张婷惊呼一声，从长椅上站起，满脸担忧。
“没事吧？”她小跑过来，眼神里的关切显而易见。
林风拍拍身上的灰，摇摇头：“没事，动作没掌握好。”
王铁在一旁挤眉弄眼：“风哥，你看把张委员吓的！人家多关心你啊！”
张婷的脸顿时红透，林风也感到一阵不自在：“继续训练。”他生硬地打断，转身走向篮下。
但那一刻，他心里明白，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那道目光，那份关心，那种每次进球后不经意间看到的微笑，都在一点点瓦解他筑起的防线。
周五的训练结束后，王铁有事先行离开。体育馆里只剩下林风和正在收拾书包的张婷。
“下周的物理小测，”林风突然开口，“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婷惊讶地抬起头——这是林风第一次主动提起学习以外的话题。
“还...还可以吧。”她有些措手不及，“你给的那本习题集很有帮助，虽然很多题还是不会做...”
“哪里不会？我可以教你。”话一出口，林风就后悔了。这超出了他设定的界限。
但张婷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真的吗？现在？”
林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空荡的体育馆里，两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一本习题集摊开在中间。林风讲解着题目，张婷认真听着，偶尔提出疑问。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透过高窗洒在场馆地板上，也洒在两人身上。有那么一瞬间，林风抬起头，看到阳光为张婷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微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让他不由得怔住了。
“...所以这个地方要代入这个公式，明白了吗？”他匆忙收回目光，掩饰性地指着书本。
“嗯，明白了！”张婷开心地点头，转而注意到林风泛红的耳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当最后一道题讲完，天色已经渐暗。
“谢谢你，”张婷轻声说，小心翼翼地收好习题集，“比我请的家教讲得还清楚。”
“不客气。”林风站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两人并肩走出体育馆，春天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训练后的燥热。
“市级联赛...你怎么不参加？”张婷问，声音里带着期待。
“嗯。篮球只是我的兴趣，我还要学习。”林风说道，“和王铁说好了，我帮他加强训练。”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帮忙的。”张婷鼓起勇气说。
林风停下脚步，看向她。暮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某种他不敢轻易回应的期待。
“好。”最终，他只是简单地点点头。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字，让张婷脸上的笑容如春花般绽放。
回宿舍的路上，林风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自己在玩火，知道应该保持距离，但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贪恋那份温暖和光明。
篮球场上的距离可以测量，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却难以把握。
新的赛季即将开始，而有些比赛，不仅仅发生在球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