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林风的心结
私立国际部篮球队的挑战书，是在三天后送到一班教室的。
烫金的信封，龙飞凤舞的字迹，落款是“王宗”。内容措辞礼貌却难掩倨傲，大意是久闻一班篮球队实力强劲，希望能有机会切磋交流。
“这哪是切磋，分明是来挑衅的！”王铁气得差点把信封拍在桌上，“肯定是冲着张委员来的！”
全班同学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张婷，她顿时脸红耳赤，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林风面无表情地接过挑战书扫了一眼：“时间地点？”“周五放学后，他们学校的室内篮球馆。”王铁凑近低声道，“风哥，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咱们要不找个理由推了？”
林风沉默片刻，摇摇头：“接。为什么不敢接？”他的声音平静，但握着挑战书的手指却微微发紧。
周五下午，一班篮球队一行人踏进了私立国际部的校园。气派的教学楼、现代化的设施，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弥漫着不同的味道。王铁和其他队员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显得有些拘谨。
只有林风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篮球馆。
王宗早已等在那里，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脚上是限量版篮球鞋。见到他们，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欢迎欢迎！这位就是林风吧？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林风简单握了一下，触感短暂而冷淡。
热身时，王宗故意运球到张婷坐的看台前方，来了个花式上篮，然后朝她挥手：“张婷，谢谢你来给我加油！”
张婷尴尬地别开脸，假装没听见。
王铁气得牙痒痒：“风哥，看见没？太嚣张了！等下往死里打！”
比赛开始，火药味立刻弥漫开来。王宗技术确实不错，但更明显的是，他每一个动作都在刻意表现。每次得分，他都会朝看台方向瞥一眼；每次与林风对位，他都格外卖力。
林风打得异常凶猛，几乎是在拼命。一次防守中，王宗故意用身体强硬地冲撞林风，裁判吹罚犯规。
“不好意思啊，没刹住车。”王宗嘴上道歉，眼神却充满挑衅。
林风面无表情，但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他的动作明显带上了火气。一次突破时，他毫不留情地撞开王宗，上篮得分。
“哟，来真的啊？”王宗揉着被撞疼的肩膀，笑容冷了下来。
半场休息时，比分紧咬。林风气喘吁吁地坐在场边，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张婷犹豫了一下，拿着一瓶水走过来。
“给你...”她轻声说。林风刚要接过，王宗突然插了进来：“张婷，能帮我拿条毛巾吗？就在我包里。”
张婷愣了一下，尴尬地站在原地。林风的手顿在半空中，随即收回，脸色阴沉地站起身：“不用了，我自己有。”
下半场，林风的情绪明显失控。他不再配合战术，一味单打独斗，几次强行出手都偏得离谱。王宗则越打越顺，连续得分后将比分拉开。
“风哥，冷静点！”王铁着急地喊道。但林风仿佛没听见，又一次粗暴地犯规，被裁判警告。
最终，一班以十分之差落败。终场哨响时，王宗特意走到林风面前，伸出手：“打得不错。”林风看都没看他，直接转身走向更衣室。
回学校的路上，气氛压抑。大家都看出林风情绪不对，没人敢说话。
晚自习时，张婷几次看向林风，他都埋头书本，仿佛与世隔绝。终于，她鼓起勇气，拿着物理题走过去。
“林风，这道题...”“我不会，问别人吧。”他头也不抬。张婷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捏着练习册，指节发白。
第二天训练后，张婷在体育馆门口拦住正要离开的林风。“我们能不能谈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林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没什么好谈的。”
“你在生我的气？因为王宗？”张婷绕到他面前，眼睛微微发红，“我跟他真的不熟！联谊那天只是偶然认识的，我从来都没理过他！”
林风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那个礼物，我第二天就退回去了！”她继续说道，声音带着委屈，“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相信我？”
就在这时，王铁和其他队员从体育馆出来。张婷突然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是王宗之前送的那盒进口巧克力。
“王铁，这个给你们分了吧。”她大声说，确保林风能听见，“我不需要这个。”王铁愣了下，接过盒子：“哇，张委员大气！”
张婷转回身，直视着林风：“现在你明白了吗？”林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内心掀起巨大波澜。他既为误解她感到羞愧，又为她当众表明态度而悸动。但最后，他只是低声说：“其实...他和你更合适。”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张婷眼中所有的期待。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风，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林风，你根本就不懂！”
她转身跑开，肩膀微微颤抖。
林风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在那里。他知道自己说了多么伤人的话，但那种自卑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给不了她昂贵的礼物，给不了她优渥的生活，甚至给不了一个确定的未来。
那天之后，林风变得更加沉默。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训练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纷乱的心事。
篮球场上，他练习得比任何时候都刻苦。一次次起跳投篮，一次次带球突破，直到汗水浸透衣衫，双腿沉重得抬不起来。
“风哥，休息会儿吧！”王担心地看着他，“你这样会累垮的。”林风摇摇头，继续练习投篮：“市级联赛快到了，你更不能松懈。”
王铁嘟囔是我的市级联赛，搞得好像你要参加一样。
林风不语。。
教室里，他几乎不再抬头，整天埋首书堆。就连周老师都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压力太大。
只有林风自己知道，他不是在努力，而是在逃避。逃避那个看到张婷时会心跳加速的自己，逃避那个因为自卑而说出伤人之言的自己，逃避那个明明心动却不敢承认的自己。
张婷再也没有来找过他问问题。有时林风会忍不住抬头看向第五排靠窗的位置，看到她专注学习的侧脸，或者与同桌低声讨论题目。
她似乎瘦了一些，但眼神更加坚定。
一周后的物理小测，成绩出来时全班哗然。林风依然是第一名，但更让人惊讶的是，张婷竟然进入了班级前二十名。
发试卷时，她平静地接过卷子，没有像以前那样第一时间看向林风。
放学后，林风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经过张婷的座位时，他无意中看到桌角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工整地写着一行字：“努力成为配得上任何人的人。”
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走出教学楼时，林风看见张婷独自一人走在前面，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追求者王宗并没有放弃。偶尔还是能看到他等在校门口，但张婷总是绕道而行。
林风与张婷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僵局。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只有心照不宣的沉默和逃避。
但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就像冰雪覆盖下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