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新学期的挑战
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高二开学已经一周，新课表的紧张节奏像一根逐渐拧紧的发条，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林风坐在教室后排，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数学老师正在讲解三角函数的新内容，但他的目光却不时掠过前排那个熟悉的背影。张婷坐得笔直，专注地记着笔记，偶尔抬手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一切都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只有林风能察觉到她那过分挺直的脊背里藏着的紧张。
下课铃终于响起，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风哥，听说消息了吗？”王铁一把勾住林风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下个月要举办全校高二篮球联赛！每个班都要组队参加！”
林风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篮球是他唯一的课余爱好，也是他释放压力的方式。但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追随着正安静整理书本的张婷。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婷的司机老陈，正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教室内部。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
“怎么了？”王铁好奇地回头看了眼。
“没什么。”林风摇摇头，将情绪压回心底，“你刚才说篮球联赛？”
“对啊！班主任说今天班会课就会正式宣布！”王铁眉飞色舞，“咱们班就指望你了！去年高一比赛咱们输得那么惨，今年一定要一雪前耻！”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林风和王铁排队打饭时，听到了前面几个学生的议论。
“听说这次数学竞赛只有一个推荐名额？”“对啊，往年不都是两个吗？”“谁知道呢，说是学校新规定...”
林风握紧了餐盘。数学竞赛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如果连参赛机会都没有...
打好饭找位置时，他们恰好经过张婷所在的那桌。她正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讨论着学习计划。当林风经过时，张婷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咱们坐那边吧。”林风拉着王铁走向远处的座位。
“怎么了？不跟学委打个招呼？”王铁奇怪地问。
“人家在讨论学习，别打扰了。”林风淡淡地说，眼睛却快速扫过食堂的每个入口。果然，老陈正站在门口，看似在等人，目光却不时扫过张婷所在的方向。
下午的班会课上，班主任果然宣布了篮球联赛的消息。
“同学们，学校决定在下个月举办高二年级篮球联赛。”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这不仅是一场体育比赛，更是展现班级凝聚力的好机会。体育委员林风下来组织一下报名工作。”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声。王铁激动地捶了一下林风的肩膀：“必须参加啊风哥！咱们班就靠你了！”
林风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前排。张婷依然低着头写作业，仿佛对这一切毫不关心，但他注意到她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接着，班主任又宣布了另一个消息：“另外，今年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即将开始。我们学校有一个推荐名额，将在下周的选拔考试中产生。”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复杂起来。篮球联赛的消息让学生们兴奋，而竞赛名额的缩减则让一些学霸们皱起了眉头。
下课后，几个学生围到讲台前询问竞赛细节。林风也走上前去，却听到老师对班长说：“把这份竞赛资料发下去，哦对了，林风同学，能帮我去办公室拿一下昨天的作业本吗？”
当林风抱着作业本回来时，讲台前已经空无一人，竞赛资料也分发完毕。他的课桌上空空如也。
“我的资料呢？”林风问同桌。
“刚才班长陈松说发完了，老师说会再打印一份给你，让你放学去拿。”
林风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放学后，林风先去了数学办公室，却被告知老师已经下班了。
“老师说资料明天给你，”办公桌上的女老师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打印机坏了。”
走出教学楼，林风深吸一口气。竞赛资料的“意外”，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那双看不见的手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道图书馆。按照约定，今天是周三，他需要去检查那个“死信点”。
图书馆三楼东区是旧期刊阅览区，平时人迹罕至。林风假装找书，慢慢踱到那排标着“年鉴”的书架前。确认四周无人后，他迅速找到那本《1998年教育年鉴》，翻到第213页。
页缝中，果然塞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心跳加速，林风迅速将纸条攥入手心，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直到拐进洗手间的一个隔间，才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纸条上是熟悉的娟秀字迹：“数学竞赛名额的事我听说了。我爸昨晚接电话时提到了王副校长的名字。小心，他们可能会在选拔考试中做手脚。另外，我被迫加入了一个‘优秀学生小组’，每天放学后要活动一小时，司机全程等候。但我找到机会就会提前溜走。篮球联赛是个机会，他们可能会忽略这个。坚持住。—T”
纸条最后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让林风紧绷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将纸条反复读了几遍，然后撕碎冲走。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已经西斜。林风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转身走向篮球场。他需要运动，需要流汗，需要思考。
球场上空无一人。林风一个人练习投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在黄昏中格外清晰。每一个投篮，他都想象着那是他必须跨越的障碍。
“就知道你在这儿！”王铁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怎么了？从数学办公室出来就魂不守舍的。”
林风接住弹回的篮球，犹豫了一下：“铁子，能帮我个忙吗？”“说！咱俩谁跟谁啊！”“明天的数学小测，帮我注意一下都有谁特别关心我的成绩。”王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有人搞小动作？是不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我看他老盯着你。”“转学生？”林风皱眉。“对啊，叫郑浩，听说家里挺有背景的，这学期刚转来。就在二班。”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又一个变量。
第二天数学小测，林风全力以赴。题目很难，但他暑假的预习和自学派上了用场。交卷时，他注意到那个叫郑浩的新同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成绩在当天下午就出来了。数学老师宣布结果时，语气中带着惊讶：“这次小测难度较大，全班只有三个同学超过90分。最高分是——林风，95分。”
教室里一阵骚动。林风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几道特别锐利的视线。
下课后，郑浩来到一班，故意撞了一下林风的桌子，“运气不错啊。”“实力。”林风平静地回答，直视对方的眼睛。
郑浩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王铁凑过来：“我刚才看见他考试时老往你这边看，还跟监考老师说了什么，不过老师没理他。”
林风点点头，心里明白这只是一场前哨战。
更大的挑战在周末的竞赛选拔考试中到来了。
考场安排在阶梯教室，三十多个学生参加。监考的是年级主任和数学教研组长。林风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试卷发下来，题型和难度都超出预期。林风沉下心来，一题题攻克。时间过半时，他已经完成大半，正卡在一道立体几何难题上。
就在这时，年级主任踱步到他身边，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于其他学生。忽然，主任弯腰从林风的桌脚下捡起一个小纸团。
“这是什么？”主任严肃地展开纸团，上面写着几个公式和数字。教室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投向林风。“这不是我的。”林风冷静地说。“从你座位下捡到的，你怎么解释？”主任推了推眼镜。“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林风坚持道，心跳如鼓但面色平静。“主任，”数学组长走过来，“先让他继续考试吧，这事考完再调查。”主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将纸团收进口袋。
林风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注意力答题。剩下的时间里，他能感觉到监考老师频繁地在他周围走动，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干扰。
交卷后，林风被叫到办公室。年级主任和数学组长都在。“林风，你知道作弊的后果吗？”主任开门见山。“我没有作弊。”林风直视主任的眼睛，“那个纸团不是我的。”“但它出现在你的座位下。”“所以我认为是有人放在那里的。”林风平静地说，“如果您查看监控，可能会发现是谁经过我的座位。”
主任和组长交换了一个眼神。数学组长开口：“这次的题目很难，但你完成得不错。最后那道立体几何题，全校可能只有你做对了。”林风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解出了那道难题。“纸团上的内容与你试卷上的解题过程不一致，”组长继续说，“这一点对你有利。”主任沉吟片刻：“我们会调查此事。在结果出来前，你的成绩暂时保留。”
走出办公室，林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王铁和张婷。张婷的眼神充满关切，但碍于周围来往的学生，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王铁冲过来：“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我听说是郑浩那小子搞的鬼！有人看见他考试中途去过厕所，经过你的座位！”
林风摇摇头：“没事了。成绩保留，他们会调查。”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主任发来的短信：“林风，明天放学后数学竞赛培训，别忘了参加。恭喜你获得参赛资格。”
林风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抬起头，正对上张婷的目光。她微微点头，眼中闪着泪光和笑意。
夕阳的余晖洒满走廊，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第一场较量，他们似乎险胜，但林风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回去的路上，王铁喋喋不休地讨论着篮球联赛的组队计划：“风哥，咱们一定要在联赛上打出风采！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瞧瞧！”
林风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变得越发坚定。篮球联赛，或许真的如张婷所说，是一个机会。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无法轻易抹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