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数学奥赛

大巴车驶离县城，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田野逐渐变为陌生的高楼。林风靠在车窗上，目光掠过一栋栋拔地而起的建筑。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县城，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城市”的模样。

数学奥数集训结束后的第二天，班主任李老师就亲自带着他前往市里参加省级选拔赛。一路上，李老师难得地话多，不断叮嘱着注意事项，但林风听得心不在焉。

“看到那些大楼了吗？”李老师指着窗外，“市里最好的中学就在那边，他们的学生每年都能保送名校。”

林风默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那是张婷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简单却实用。

比赛设在市教育局的会议中心。来自全省的数学尖子生汇聚一堂，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林风找到自己的座位，深呼吸平复心情。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了。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形在他眼中化作熟悉的音符，有条不紊地在脑海中排列组合。他想起了暑假无数个夜晚，在昏黄的台灯下刷题到凌晨；想起了打工回来后疲惫不堪，却仍坚持做完一套模拟题才睡去。

每一道题，都是通向未来的阶梯。

交卷铃响时，林风长舒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考得如何，但已经尽了全力。

返程的大巴上，李老师难掩兴奋：“林风，你很有希望！最后那道组合数学题，全省能做出来的不会超过五个！”

林风只是笑笑，目光依然投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乡间景色。他突然很想念学校那个破旧的篮球场，想念和王铁他们训练的时光。

一周后，成绩公布。林风不仅获得省一等奖，更是以全省第三名的成绩晋级全国决赛。

消息传到学校，引起了轰动。校长亲自在晨会上表扬了他，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敬佩。但林风最在意的，是课间与张婷短暂相遇时，她眼中闪过的欣喜与担忧。

全国决赛在BJ举行。这一次，是县教育局派车接送。站在首都的街头，林风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高楼大厦直插云霄，车流如织，人行道上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比赛场馆里，他见到了来自全国的最强大脑。这些少年个个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自信。林风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不能输。

三天比赛，强度超乎想象。每场考试四个小时，题量之大、难度之高，让不少考生中途崩溃弃考。但林风坚持下来了，每当想要放弃时，他就想起张婷纸条上的那句话：“我相信我们的未来。”

成绩公布那天，林风站在颁奖台下，听到自己的名字响彻会场：“全国第三名，林风！”

掌声如雷，闪光灯刺得他睁不开眼。那一刻，他仿佛站在世界之巅。

赛后，A大的招生办老师找到了他：“林同学，恭喜你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A大数学系愿意破格录取你，只要你能高中毕业，我们可以免试直接录取。”

这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机会，也是林风曾经最大的梦想。但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张婷的脸庞。

“老师，我能考虑一下吗？”林风轻声问。

招生老师显然很意外：“当然，不过请尽快给我们答复。这个机会很难得。”

返程的火车上，林风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乱如麻。如果接受offer，就意味着他将提前锁定国内顶尖大学的入场券，这是他和奶奶多年来最大的期盼。

可是张婷呢？她父亲已经明确表示要送她出国留学。如果自己去了A大，而张婷去了海外，两人之间将不只是县城到省城的距离，而是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回到学校，欢迎他的是一场隆重的庆祝会。校长、老师、同学们都为他感到骄傲。王铁使劲捶着他的肩膀：“风哥，你太牛逼了！以后就是A大的高材生了！”

人群中，林风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张婷站在角落，微笑着鼓掌，眼神却透着一丝落寞。

晚自习后，林风故意留在最后。果然，张婷也磨蹭着没有走。当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她走上前，轻声道贺：“恭喜你，林风。这是你应得的。”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接受。”林风直视着她的眼睛。

张婷愣住了：“为什么？这是你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曾经是。”林风深吸一口气，“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考虑。”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千言万语在目光中交汇。

“你不能因为我放弃A大，”张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爸爸已经联系好了美国的学校，下学期结束我可能就要走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风心上。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时还是难以接受。

“所以你看，”张婷强扯出一个微笑，“接受A大的offer吧。那是你应得的未来。”

林风摇摇头：“没有你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窗外，月光洒在寂静的操场上。两个年轻人的影子很温馨，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青春的抉择与坚持。

那一刻，林风明白，人生的十字路口，往往没有对错之分，只有选择与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