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鸡肉
你是否相信征兆？你是否相信第六感？有些事情不管你相不相信，征兆、第六感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很神奇，亲情也是很神奇，有一些事情就是那么的巧合。亲情之间是存在征兆的，每个人都是有第六感的，平时我们之所以看不见摸不着，那是因为它们还没有来到，当它们来到的时候，就会以具体的形式来告诉你。
橘叶和橘白看着安详的爷爷很是心疼，并且手足无措，家里就他们两兄弟，面对已经安详离世的爷爷不知道怎么办，这个时候，橘白和橘叶多么希望爸爸妈妈在，这一刻，渴望亲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橘叶快速跑出了土坯房，留下橘白在房子里面推着爷爷哭泣。橘叶跑到外面，他知道这个时候就只能靠那些平时不怎么熟悉的亲戚了。
“婶婶，奶奶，爷爷睡着了，怎么叫都不醒。”
橘叶看见亲戚后哭着对婶婶和奶奶说道。橘叶也不确定爷爷是生病了还是离世了，橘叶还是希望爷爷因为生病而昏迷，而不是第二个最坏的结果。婶婶和奶奶听见橘叶的话后，停下了八卦的话题，立马跟着橘叶来到了土坯房。
婶婶和奶奶把橘白从爷爷的床上抱了下来，婶婶在那里安慰着哭泣的橘白，奶奶上前查看爷爷的状态。看完爷爷后，只见奶奶对着婶婶和橘叶摇了摇头。
“哎，老哥子已经走了。”
奶奶叹了一口气，语气哽咽道。奶奶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可是当真正面对自己老哥子的时候还是会伤心落泪。
橘叶听见奶奶的话，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办，虽然橘叶是哥哥，平时家里大事小事橘叶都可以搞定，可是这一刻，橘叶发现自己的天塌了下来，原来平时自己的背后有爷爷撑着，自己才有勇气变成一个小大人。可是今天爷爷不在后，橘叶才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了，这一刻橘叶再也不能成为橘白的依靠了，因为橘叶自己的依靠倒了下去，自己也跟着爷爷的倒下而倒下。
橘白在婶婶的安慰下终于停止了哭泣，此时的橘白以为爷爷只是睡着了，不知道自己最爱的爷爷已经离世。橘白看见自己的哥哥橘叶在一旁发呆，自己也静静的在哥哥后面呆着不知所措。很快婶婶叫来了一群大人，橘白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家为什么那么热闹，不过橘白并没有多问，而是在哥哥橘叶的身边，静静看着那些大人们在忙里忙外的。
只见奶奶吩咐婶婶去煮柚子叶水，还吩咐那些叔叔去准备一个新的盆和毛巾，此刻的奶奶就像是一家之主一般，指挥着众人，橘白和橘叶只能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因为他们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见奶奶把煮好的柚子叶水倒在新拿来的盆里面，在趁热把毛巾浸湿在盆里，奶奶拿着毛巾认认真真的擦拭着爷爷，擦拭完正面后，奶奶让婶婶把爷爷翻过来，继续擦拭着爷爷的背面。
据奶奶所说，用柚子叶水擦拭身体，是为了让爷爷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过程只能女生来干，男生不能碰，并且要由老人来干，年轻的女生也不能碰，据说是因为怕年轻的女生沾了尸气对身体不好，而上了年纪的老人就不会怕了，因为他们本身也老了，也就是几年的事情了，因此不怕沾到。
擦拭完爷爷后，便让爷爷穿上新衣服、新鞋子，让橘白好奇的是，为什么新衣服和新鞋子都是黑色的，不过橘白没有过多的询问。橘白和橘叶此时能做的就是看着，这种大事他们两个小孩子参与不了，也没有办法参与，橘叶抱着弟弟橘白，心里却在默默祈祷爸爸妈妈快点回来。此时那些叔叔打电话给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听见后表示现在就出发回来，明早才可以到，爸爸妈妈叮嘱那些叔叔阿姨帮忙照顾橘白、橘叶两兄弟。
橘白橘叶听那些叔叔说爸爸妈妈明天就到的时候，橘白橘叶很是开心。橘叶开心又带着伤心，橘叶不希望爸爸妈妈是因为这种情况才回家，而橘白，一个3岁的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听见爸爸妈妈回来后只有开心。橘白还想着爷爷多睡觉几次，这样爸爸妈妈就可以多回来陪着他自己了。橘白橘叶很快就到那些叔叔婶婶家吃饭去了，不过吃的菜没有放一滴油，没有油就算了，居然还不放盐，不过由于太饿了，橘白和橘叶吃得还是很香。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只有奶奶陪着橘叶和橘白，那一晚土坯房是一直亮着灯的，奶奶留下来是因为平时都是爷爷陪着橘白橘叶睡的，可是现在如果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的话，他们两兄弟会害怕的。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橘白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嘴里一直嘟囔着爷爷，奶奶被橘白的诡异举动给吵醒了，奶奶见状，拍了拍橘白的屁股，橘白就好像接收到了什么指示一般，又安安稳稳的躺回床上睡觉了，第二天橘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的行为。据奶奶所说，那一天晚上是因为橘白太想爷爷了，魂想要跟着爷爷一起，还是奶奶把魂给拍了回去，橘白才没有被爷爷带走；还有另一种说法是爷爷太想念自己的孙子了，一个人走太孤单了，想要带走一个亲人陪着自己，所以橘白才有这个举动。至于是哪一种说法就无从得知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双方都舍不得这份亲情。
第二天早晨，爸爸妈妈才姗姗来迟，爷爷到最后都没能实现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的机会，爸爸也是没能见到自己父亲最后一眼，这成了父亲一辈子的遗憾。失去后我们才感到遗憾，觉得以后的日子还长，殊不知遗憾可以来得那么突然，我们何不在双方都在的时候多珍惜珍惜这份感情呢？让双方少一点遗憾，多一份珍贵的时光。
橘白橘叶看见爸爸妈妈回来后，都跑到了爸爸妈妈的面前，爸爸接过了亲戚手里的活，而妈妈则是带着橘白和橘叶，让他们跟着爸爸一起做。橘白和橘叶也懵懵懂懂的跟着父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可是还是没有问，爸爸让橘白、橘叶怎么做，橘白、橘叶就怎么做。
有时候，多做别问，问也不一定知道它的含义。你只要知道，自己的家人让自己做时，跟着做就好了，因为家人是不会害你的。当别人让你做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做，也可以选择不做，不过做的时候要有自己的思考，不做的时候也要审视一下后果。
爷爷在土坯房呆了七天，要过完头七才可以出殡，这七天不可以吃荤腥，连一滴油都不可以有，只能吃清淡的东西。晚上的时候，爸爸一直待在土坯房陪着爷爷，橘白有时候好奇的话也会和爸爸一起在土坯房睡觉，不睡土坯房的时候就在水泥房和妈妈一起。第5天的时候，爸爸偷偷买来了几包泡面，把调料都放了下去，那一餐终于有一点油了，橘白和橘叶吃得都很香。
“爸爸，不是说不可以吃有油的吗？吃的话爷爷会知道的。”
爸爸买来泡面的时候，橘白还一脸疑惑的询问道。
“傻小白，我们偷偷吃，爷爷就看不到了，而且爷爷如果知道自己的孙子那么多天都是吃没有营养的会心疼的，所以爷爷不会怪我们的。”
爸爸摸着橘白的头忽悠道。
看着香喷喷的泡面，加上爸爸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橘白便没有过多的纠结，和哥哥橘叶一起吃了起来。吃完后，妈妈给橘白、橘叶擦干净嘴巴，并且叮嘱橘白、橘叶不要说，说的话就只能继续吃清淡的东西了，橘白和橘叶为了不吃清淡的，都点了点头。
第七天的夜晚，我们这边有一个活动。所有的亲戚披麻戴孝，举起一条五六米长的白纸在头顶，所有的亲戚在白纸下哭，并且是从村口哭到家里，据说是为了把爷爷的魂给请走，让爷爷不要在留恋，安安心心的走，如果一直待在家里不走的话会危害子孙后代的。那一晚上，橘白也在妈妈的旁边，看着周围的大人在大声哭喊着，橘白很是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欢声笑语的大人在今晚都哭了起来。
“妈妈，我哭不出来怎么办呀。”
橘白拉了拉妈妈的衣服，小声的对妈妈说。
“乖哦，哭不出来就假装哭喊出来就好了。”
妈妈小声的给橘白支招。
橘白听见妈妈的话，也加入到了哭喊的大军。那一夜的哭声响彻天际，让人听着就很是心碎，却不知道有几人是真心的。让橘白很是疑惑，为什么要假装哭泣？为什么大人们的情绪可以做到收放自如？白天还在欢声笑语，似乎爷爷不在了不是一件大事，夜晚却一个比一个孝顺，一个哭得比一个大声、真诚。年幼的橘白不明白这样做不累吗？不过却没有多问，因为大人们不会在意一个小孩子的想法。
为什么大人有优越感？为什么大人永远都不会在意小孩子最真诚的想法？为什么大人教小孩子诚实，自己却满口胡言？可能因为大人们都是从小孩子的时候经历过来的，小孩子无忧无虑，什么也没有经历过，因此大人不会在意小孩子的想法。而小孩子是带着崇拜的眼光看着大人们的，所以大人们有优越感。大人们被社会教育得猴精猴精的了，他们不希望小孩子失去童真，失去善良，因此大人们要教小孩子诚实，而自己不得不向生活撒谎，因为这是生存之道。
很快就到了爷爷彻底离去的时候，橘白和橘叶被妈妈留在了家里，夜晚的时候，当橘白、橘叶呼呼大睡的时候，爸爸已经带着爷爷离开了。爷爷离开后，又是一番景色了，第二天的时候，爸爸会和亲戚做一大锅的菜，有荤有素，很是丰富，做这一顿饭是为了感谢那些帮忙的亲戚。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说笑笑，似乎已经从失去爷爷的痛苦中恢复了过来，也许是看开了，也许是从未真正伤心过。橘白和橘叶也很是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那么多菜可都是过年的时候才可以吃的。
热闹过后，大人们都离开了，回归正常生活去了。橘叶和橘白原本以为爸爸妈妈去工作的时候会带上他们，结果第三天的时候，爸爸妈妈还是把他们扔给了奶奶。对于这种情况，橘白和橘叶已经有承受能力了，他们不会像第一次一样哭得死去活来了，因为不在爸爸妈妈身边的情况橘白和橘叶已经习惯了。爸爸妈妈和奶奶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只剩下橘白和橘叶两个人在家。奶奶白天的时候居住在伯伯家，不在橘白和橘叶的家，奶奶由伯伯养，爷爷由爸爸养，因此白天的时候奶奶在伯伯家，晚上的时候会来陪着橘白和橘叶一起。
橘白和橘叶现在真正属于是散养的状态，白天的时候没有人来管他们两兄弟，橘白和橘叶就像是野猴子一样，到处乱跑，去田里玩，去山上玩，只要可以玩的都会去。至于饿了的话，橘白和橘叶两兄弟都会自己做，之前的剩菜剩饭还剩下很多，够橘白和橘叶吃好久呢，由于橘白和橘叶家里没有空调，所以这些菜橘叶都会混在一起油炸，这样可以放久一点。
很快冬天就到来了，橘白和橘叶看着雪花在翩翩起舞，这让橘白和橘叶很是开心，因为他们就可以堆雪人玩了，就可以堆爸爸妈妈和爷爷了。只有在冬天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不是野孩子，他们也是有爸爸妈妈和爷爷陪在身边的，他们不在羡慕其他小孩子的家里有大人在等着他们回家，冬天的时候，橘白和橘叶两兄弟也想有爸爸妈妈在家里等着他们回家。不过唯一遗憾的是，橘白和橘叶始终等不到家里的灯为他们亮着。
冬天的晚上很冷，他们盖的被子也很冷，由于冬天来到，奶奶腿脚不好，因此并没有来陪着橘白和橘叶，意味着冬天的时候，橘白和橘叶的家里只有他们两兄弟，如果想奶奶的时候他们要到伯伯家里去看。橘白和橘叶有时候也会去看奶奶，不过并没有在伯伯家过夜，因为橘白和橘叶知道，那不是自己家，并且住在伯伯家会被其他人说的。
冬天被子冷的时候，橘白和橘叶会相拥取暖，他们互相鼓励对方，瑟瑟发抖过后被子就热了，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晚上睡觉的时候，橘白会和橘叶一起聊天，他们两兄弟会聊爸爸妈妈在干什么？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家？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把他们接到身边？聊着聊着橘白和橘叶就睡着了。
这一天的时候，橘叶邀请表弟来家里玩，表弟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橘白看见表弟来自己家玩了，也很是高兴。他们三个小孩子相约去田里玩，他们先去地里挖了几个红薯，今天他们要在地里烤红薯吃。虽然是冬天，可是不妨碍他们在地里烤红薯，橘白和表弟负责挖坑，哥哥橘叶负责收集柴火。一个小坑很快就挖好了，哥哥橘叶把柴火放在坑里，三个小伙伴就围在一起烤火一起烤红薯，他们把红薯扔进了火炕里面，任由红薯接受火焰的洗礼。红薯接受火焰的洗礼后，会涅槃成红薯最美味的时候，这就是红薯的价值。
橘白和橘叶掰开红薯，一股热气携带着香甜扑面而来，橘白和橘叶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红薯充满整个口腔，橘白和橘叶感觉整个人变得暖洋洋的，红薯就连皮都是很好吃的。很快一个大红薯就进入到了三个人的肚子里面。吃完后，他们便在田里打雪仗，三个小孩子的笑声在空荡的雪地里面回荡。
欢乐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橘白和橘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拉着表弟一起回家吃晚饭，橘白和橘叶想着表弟应该知道吃人家的嘴短，到时候肯定会答应今晚陪着他们两兄弟一起睡。很快三个人就回到了家里，橘白和橘叶做了两个菜，一个是素菜，另一个还是素菜，没办法，肉菜只有过年才可以吃到，虽然没有肉菜，可是三个人还是吃得很开心的。三个人吃完饭后便一起玩游戏，在家里可以玩石头子，玩五子棋。
“轰隆隆！”
天空似乎感受到了橘白和橘叶的小心思，用这场意外帮他们把表弟留了下来。橘白和橘叶趁机让表弟今晚在家里睡觉，表弟看着这个大雨同意了。橘白和橘叶两兄弟今晚终于不是两个人睡觉了，而是三个人。橘叶和橘白很开心的拿来了一双拖鞋，是爸爸平时在家穿的，他们洗好澡后，橘白和橘叶让表弟睡在中间。
“轰隆隆！”
闪电加上打雷的声音，吓得三小只缩进了棉被里面，听着“哗啦啦”的雨声和轰鸣的雷声，三小只头都不敢伸出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似乎怕下一刻雷电就劈到自己。三小只就这样依偎着睡着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橘叶第一时间去土坯房查看那些小鸡仔如何了，橘叶拉上橘白，因为橘叶一个人去的话会害怕的。橘叶和橘白一进去，发现了这些小鸡仔也是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寒风使得有两只小鸡仔冻死了。橘叶让橘白把那两只死去的小鸡仔拎出来，橘白照做了，两兄弟看着冻死的小鸡仔，扔掉是不可能扔掉的，只有进入到肚子里面了。
橘白把小鸡仔拿出来后，橘叶便叫来了表弟和表姐一起吃，表姐和表弟一听有鸡肉吃，立马开心的来到了橘白和橘叶的家里。表弟和橘白去拿盆来，橘叶和表姐两个大人就负责烧水。水烧开后，四个小孩把鸡给弄干净后，就商量着如何做，是做汤还是做红烧。橘叶最后决定今晚先做红烧，明晚在拿另一只做汤，这样想吃什么样子的都可以了。橘叶把鸡腿留着，正好一人一只腿，每个人都有的吃，橘叶把鸡肉放入锅中，灶台下的火比较小，橘白于是把柴火拿来，那么小的火要煮熟鸡肉可是很困难的。
橘白和表弟看着橘叶在那里煮鸡肉，表姐则在一旁看着火，虽然橘白拿来了柴火，表姐也把炉灶塞满了柴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火就是大不起来，似乎是死去的小鸡仔不愿意被煮熟一般。橘白拿出一些柴火，摸了摸，发现柴火明明是干的啊，为什么就是燃烧不起来，橘白不知道为什么，只能等着那摇摇欲坠的火焰把柴火燃烧起来。一阵冷风吹来，摇摇欲坠的火灭了，是的，毫无征兆的灭了，烟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厨房，橘叶见状，立刻把鸡肉盖上，不让烟进入到鸡肉里面，要不然吃起来就是一股的烟味了，这样会不好吃的。
毕竟现在要做的不是烟熏鸡，并且烟熏鸡也不是这样做的。见炉火灭了之后，他们只好把所有的柴火拿出来，继续生火，今天的玉米秸秆起火很是困难，就是打不着火，太气人了。并且这个天气也在和他们作对，之前处理鸡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准备生火的时候突然就起风了，北风在呼呼的吹着，玉米秸秆一燃烧，那一股风就把这好不容易燃烧起来的火熄灭。橘白和橘叶很是无语，怎么这年头吃个鸡肉都那么难啊。橘白、表弟和表姐并排站着，充当肉盾，企图把风给挡在外面，橘叶则是生火。在三个人的肉盾下，火终于在灶台上面又重新燃了起来，他们继续往里面加火，因为弄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结果这个鸡肉居然还没有煮好，他们都馋坏了。
煮了一个小时后，四小只对着锅里的鸡肉望眼欲穿，今晚停电了，所以他们只能用蜡烛来照明，四小只借着微光看向锅里的鸡肉，不知道鸡肉熟了没有。橘叶用锅铲搓了搓鸡肉，感觉还是硬邦邦的，橘叶感觉还没有熟透。
“我们在煮半个小时吧，火在加大一点，这个鸡腿太大了，没有那么容易熟。”
橘叶翻着锅里的鸡肉说道。并且让表姐注意灶台下面的火，不要让火熄灭了，虽然橘叶也想吃了，可是如果鸡肉煮不熟，就不会好吃，并且还会吃坏肚子。灶台下的火还是很小，那个火在风中摇摇欲坠，肉盾的作用不大。又煮了半个小时，灶台下的火彻底熄灭了，橘叶把手放在锅上面，上面感受不到很大的热气，不过看着这锅鸡肉煮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了，即使火不大，那也应该被余温给捂熟了吧。
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发红的煤炭在证明它曾经燃烧过。橘叶用筷条搓了搓鸡腿，筷子压根就搓不进去，橘叶无奈，只能把盖子盖上，企图通过灶台下面的余热把鸡肉闷熟。
过了半个小时后，橘叶把四个鸡腿拿来起来，分给橘白、表弟表姐一人一只，自己也吃一只。他们四个咬了一口，发现那个鸡腿居然还没有熟，他们四个人都吐了出来，他们打算不吃了，明天在煮，煮熟后在吃，煮不熟的鸡肉真的很难吃，一股的鸡毛味加血腥味。橘白和橘叶还有表弟表姐来到了门口，他们几个人被那个烟呛得挺难受的。几个人来到了门口，风很大，还渐渐下起了小雨。
“呼呼呼！”
风把四小只的头发吹乱，他们就坐在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块熟了的鸡肉，虽然鸡腿没熟，可是切得小块的鸡肉熟了。
“别吃鸡肉了，快去看你们的奶奶吧，你们奶奶走了。”
此时一位婶婶顶着大风，路过橘白和橘叶的家门口，告知了橘白和橘叶这个信息。说完后就朝着自己家里走去，那个婶婶她要去准备去了。
橘白和橘叶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奶奶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太突然了。爷爷走还没有过一年呢，刚刚几个月，奶奶也随着爷爷的步伐离开了。橘白和橘叶扔下了手里的鸡肉，而表弟表姐也跟着橘白和橘叶一起走，家门橘白和橘叶也没有关，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关的，橘白和橘叶的家差不多是家徒四壁，小偷来了都是含泪走的，家里除了大米和一些肉就没了，一毛钱都没有。
橘白和橘叶多年以后想到这件事情都会觉得奶奶走是有征兆的，那一天的鸡肉怎么煮都煮不熟就是征兆。橘白和橘叶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一锅鸡肉要煮那么久，最后却还是生的没有煮熟，原来是奶奶走了，我们不能吃荤腥，所以那锅鸡肉不愿意熟，不愿意我们吃。
橘白和橘叶来到了伯伯的家里，看着大人们聚在一起，时不时瞄一眼床上的奶奶。说实话，奶奶和橘白、橘叶的关系比不上爷爷，因为爷爷和他们两个人住，而奶奶却很少和他们住，因此橘白和橘叶对奶奶的感情不是很深。橘白和橘叶就这样呆呆看着，大人们则是讨论奶奶走后事情怎么办，听那些叔叔伯伯说奶奶还没有完全咽气，似乎在憋着一口气。
橘白和橘叶插不上话，因为爸爸妈妈不在家，所以橘白和橘叶就只能找一个凳子坐着。叔叔婶婶都在床边劝奶奶闭上眼睛，安心的离开，叔叔婶婶似乎也不想看见奶奶那么痛苦的憋着一口气，他们也都在谈论到底什么事情导致奶奶不愿意走，一定要憋一口气活着。可是叔叔婶婶却不想等了，多等一刻对他们来说都是痛苦的，他们痛苦，奶奶也痛苦。最后有一个婶婶对着奶奶说橘白和橘叶的爸爸妈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让奶奶放心的走吧。说完之后，奶奶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撑着一口气，似乎在告诉叔叔婶婶见不到橘白和橘叶的爸爸就不愿意离去一般。
橘白和橘叶也被那些大人拉过来，让奶奶知道两个孙子都在。橘白压根就没有看清楚奶奶，奶奶和橘白、橘叶隔着一层蚊帐，那些叔叔婶婶也没有掀开，橘白和橘叶也不敢贸然去掀开，会被骂的。当天晚上，叔叔婶婶让橘白和橘叶就在那里打地铺，代替爸爸妈妈守着奶奶，幸好那一天晚上一直开着灯，并且其他的叔叔婶婶也在那里，要不然橘白和橘叶肯定会害怕的。橘白和橘叶虽然不想，可是他们反抗不了大人的决定。
第二天爸爸妈妈终于来了，橘白和橘叶看见了爸爸妈妈都很开心，他们两兄弟的主心骨终于到来了。爸爸妈妈没有第一时间看橘白和橘叶，而是来到了奶奶的床前，一个婶婶告诉奶奶，爸爸到了，奶奶听见自己的全部儿子终于到齐了，也就闭上了眼睛，把最后一口气给吐了出来。奶奶在听见爸爸到的时候放心的离开了，婶婶告诉大家奶奶离开了，众人似乎都吐出了一口气，奶奶走了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橘白和橘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亲人吊着一口气的时候，他们反而担心，担心是因为自己不孝所以导致老人不愿意走。为什么老人走了，他们反而放下心来了，是因为怕老人痛苦呢？还是因为终于保住了孝子这个名头呢？橘白和橘叶不明白，他们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为什么那么复杂，可能长大后他们就明白了吧。说实话，橘白和橘叶不愿意长大，不愿意面对大人的世界，可是这个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奶奶离开后，爸爸妈妈就带着橘叶和橘白回到了家里，因为奶奶的丧事每个人都要准备一下才可以。回到家后，妈妈看见了锅里没有煮熟的鸡肉，把鸡肉盛到了碗里，生火煮饭煮菜给橘白和橘叶吃。妈妈把鸡肉煮熟后，给橘白和橘叶每个人夹了鸡腿。
“妈妈，奶奶走了，我们不是不可以吃肉吗？上次爷爷离开的时候我们就是不能吃肉的。”橘白看着碗里的鸡腿，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妈妈问道。
“吃吧，没事的，我们偷偷吃，没有人看见就可以了。”
妈妈笑着解释道。
橘白和橘叶一听妈妈说可以吃，立刻就大口大口的把碗里的鸡腿给吃完了。果然还是煮熟的鸡腿好吃啊。
吃完后，橘白、橘叶和爸爸妈妈就来到了伯伯家，帮忙着办理奶奶的事情。奶奶不是本地人，所以不需要过头七，爸爸和叔叔伯伯们商量着三天后就把奶奶送走。这几天里，橘白和橘叶白天就和妈妈一直待在奶奶的家，晚上就回到自己家睡觉。三天后的晚上，爸爸还是让橘白和橘叶留在家里，不让橘白和橘叶跟着，橘白和橘叶虽然好奇送奶奶走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大人们就是不给去，没办法，橘白和橘叶就只能在奶奶家看着妈妈和婶婶在弄事情。
“小白，小叶，你们两个回家先睡觉哦，今晚妈妈要留在这里做事情，乖哦。”
妈妈牵着橘白和橘叶的手温柔道。
“妈妈，你也去睡吗，我要和妈妈睡。”
橘白撒娇的摇着妈妈的手，橘白想要妈妈陪着。
“听话哦小白，今晚和哥哥睡，妈妈要去帮忙。”
妈妈抚摸着橘白的小脑袋哄道。
橘叶也懂事的拉过橘白去睡觉。妈妈看见橘白和橘叶睡觉后，便离开了房间，去奶奶家帮忙去了。今晚橘白和橘叶的家也是一直开着灯的，我们这边的习俗是如果有亲人离去，家家户户都会开着灯，据说是为了照亮离去亲人的路，让离去的亲人回家在最后看看自己的亲人。橘白和橘叶看见妈妈走后，他们两个睡不着，在床上他们两个人辗转反侧，橘白和橘叶便下床，偷偷跑到了奶奶家。妈妈见状，虽然很是无奈，却并没有把橘白和橘叶赶回家睡觉，只是让他们好好待着，困了就自己回家睡觉去。
天微微亮的时候，爸爸和那些送奶奶走的叔叔才回来。接下来就是他们做菜做饭来招待那些帮忙的亲戚了，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干活，橘白和橘叶他们这些小孩子在一旁玩耍。很快几桌子菜终于做好了，叔叔婶婶在饭桌上谈论着爷爷和奶奶的爱情，脸上都是欢笑，并没有所谓的悲伤。橘白和橘叶看着手里的鸡腿，一口咬下去，盐味刚刚好，姜味中和着鸡肉味，香气四溢，吃得橘白和橘叶满嘴流油。橘白和橘叶不禁感慨：
“果然，鸡肉还是要煮熟了才好吃啊！”
橘白和橘叶家里的那些还没有养大的小鸡仔也被拿来做菜吃了，土坯房的一切随着爷爷和小鸡仔的离去而变得毫无意义了。那些珍贵的记忆也随着土坯房的倒下荡然无存了。结束后，爸爸妈妈看着橘白和橘叶却犯了难，他们不知道橘白和橘叶应该托付给谁，爷爷奶奶这两位最值得托付的人都相继离去了。
橘白和橘叶站在土坯房面前，脑海里想到那些照顾小鸡仔的日子的时候，橘白和橘叶沉默了。他们不知道今后应该和谁在一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