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苍生祭·往生杀
刺史府地窖的寒气渗入骨髓,流云指尖拂过青铜瓮的铭文。绿锈斑驳的“元丰三年“字样下,隐约可见“顾氏叁拾柒“的阴刻。他掀开第七个瓮盖时,腐臭裹挟着药香扑面而来——五岁的“自己“蜷缩其中,右手紧攥的血书已碳化成灰。
“《苍生志》第三卷第七章...“流云用银针挑起残片,对着壁灯细看,“药人需取至亲三根肋骨,辅以...“他突然顿住,针尖挑起的碎骨上,赫然刻着微小的“赵“字。碧磷丸掷向瓮底,青焰中显影出地下祭坛的构造:三百六十具药人童尸呈星斗排列,心脏位置皆指向中央青铜棺。
流云站在地窖中央,四周的青铜瓮在壁灯下泛着幽绿光泽。他伸手拂过第七个瓮体的铭文,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元丰三年...顾氏叁拾柒...“他低声念着,眉头微皱。
“柒“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扬,像是书写者习惯性的收笔方式。流云从怀中取出陆明远的密信,将信纸贴在铭文旁对比。果然,“柒“字的收笔如出一辙,甚至连笔锋的顿挫都一模一样。
“陆长明...“流云冷笑一声,“你果然参与了药人培育。“
他掀开瓮盖,腐臭与药香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五岁的“自己“蜷缩其中,右手紧攥的血书已经碳化,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碎片。流云用银针小心翼翼挑起残片,对着壁灯细看。
“《苍生志》第三卷第七章...“他低声念着残存的字迹,“药人需取至亲三根肋骨,辅以...“突然,他的目光停在碎骨上——那根肋骨上刻着微小的“赵“字。
“赵?“流云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检查其他碎骨,果然在另外两根肋骨上也发现了同样的刻字。
“至亲三根肋骨...“流云喃喃自语,“难道是用郡主的肋骨...“
他不敢再想下去,迅速从怀中取出碧磷丸,掷向瓮底。青焰腾起的瞬间,瓮底的药液被激发出一层淡淡的荧光。流云眯起眼,仔细辨认荧光中显现的图案——那是地下祭坛的构造图,三百六十具药人童尸呈星斗排列,心脏位置皆指向中央的青铜棺。
“果然如此。“流云深吸一口气,迅速记下祭坛的布局。
就在这时,地窖的暗门突然闭合,发出沉重的闷响。流云迅速拔剑,剑锋插入门缝的刹那,三十六个药人童尸的眼眶同时亮起红光。他们的关节发出齿轮咬合声,以天罡阵型合围而来,掌心喷射的靛蓝液体在空中凝结成丝网。
流云迅速后退,剑锋划破掌心,鲜血顺着剑身滴落。他挥剑画出一道火龙符,碧磷火顺剑势暴涨,将靛蓝丝网烧成灰烬。
“青铜钉的材质...“流云一边应对药人童尸的攻击,一边思索。他迅速从地上拾起一根青铜钉,用剑锋刮下些许粉末,放入口中尝了尝。
“辽东玄铁...“他低声说道,“还有西夏金砂。“
这两种材料分别来自辽国和西夏,证实了两地合谋的事实。流云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这场阴谋不仅涉及大宋内部,还有外敌的参与。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碳化血书的残片,用碧磷火激发残留的血晶蛋白。青焰中,血书的字迹逐渐显现:“永宁郡主抓周实选匕首...“
流云的目光凝固了。他想起郡主在竹楼中的话:“那日抓周...我选的实是匕首...“
原来,这一切早有预兆。
地窖暗门突然闭合,流云剑锋插入门缝的刹那,三十六个药人童尸的眼眶同时亮起红光。他们的关节发出齿轮咬合声,以天罡阵型合围而来,掌心喷射的靛蓝液体在空中凝结成丝网。
“你以为赵明襄是祭品?“陆明远的声音自瓮阵深处传来。墙壁轰然翻转,露出铁链贯穿的“郡主“,她脚下的血泊中跪拜着三十六个流云克隆体,每个耳后都有完整的云纹。
流云剑锋微颤,却见“郡主“指尖轻抚克隆体的脸庞:“这些才是完美的容器...“突然暴起的三根金蚕丝穿透流云左肩,将他钉在青铜棺上。棺盖缝隙渗出靛蓝液体,滴落处地面腐蚀出星图纹路。
“永宁郡主抓周时选的...“流云咳着血冷笑,“分明是玉如意。“剑锋突然转向,割断自己左臂经脉,血箭喷在“郡主“耳后——龙鳞纹遇血褪去,露出青铜鳞片拼接的假皮。
地宫在震颤中摇摇欲坠,流云剑锋微颤,鲜血顺着左臂滴落。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铁链贯穿的“郡主“身上,她的指尖轻抚着克隆体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你以为赵明襄是祭品?“她的声音空洞而冰冷,“这些才是完美的容器...“
话音未落,三根金蚕丝突然自她袖中疾射而出,穿透流云的左肩,将他钉在青铜棺上。剧痛让流云的视线一阵模糊,但他咬紧牙关,右手迅速在剑锋上划过,鲜血染红了剑身。
“火龙符!“流云低喝一声,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色符咒。碧磷火顺着金蚕丝逆流而上,瞬间点燃了傀儡郡主的衣袖。火焰中,她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青铜鳞片拼接的假皮。
“雕虫小技!“傀儡郡主的声音变得尖锐,她的关节突然爆开,数十枚淬毒齿轮飞射而出。流云迅速侧身躲避,但仍有几枚齿轮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流云瞥见了她颈后的机关枢钮——那里嵌着一个熟悉的木雕兔子,耳朵缺了半只。
“七岁那年...“流云低声呢喃,手中的剑锋突然转向,精准地刺向木雕兔子。剑尖卡入机关枢钮的瞬间,傀儡郡主的动作骤然停滞,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可能...“她的声音开始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流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剑锋一挑,木雕兔子应声而碎。傀儡郡主的身体瞬间崩解,青铜鳞片和齿轮散落一地,露出里面复杂的机关结构。
然而,胜利的喜悦还未持续片刻,地宫的天花板突然崩塌,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砸下。流云迅速后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向青铜棺。棺盖在震动中炸裂,一只腐烂的手臂从棺中伸出,掌心与流云的掌心相贴。
刹那间,记忆如洪流般涌入流云的脑海。他看见晚唐的自己身披节度使铠甲,将青铜钉刺入赵明襄前世的眉心。那时的她手持玉如意,笑得与今生别无二致:“下一世...换我护着你...“
“不!“流云怒吼一声,剑锋斩断那只腐烂的手臂。断肢化作金沙,每一粒都刻着“开元七年制“——正是唐玄宗年号。
地宫彻底崩塌,流云在坠落的巨石间瞥见刺史的身影。那人撕开官袍,后背的云纹胎记泛着金光,手中握着的虎符刻着“药人壹“。碧磷火照亮他溃烂的半张脸,赫然是早该死于黑水城的韩龄!
“从安史之乱到元丰年间...“韩龄的狂笑混着落石轰鸣,“你逃不过三百六十次轮回!“
在纷乱的记忆碎片中,流云看见晚唐的自己身披节度使铠甲,将青铜钉刺入赵明襄前世的眉心。而那时的她手持玉如意,笑得与今生别无二致:“下一世...换我护着你...
《苍生志》残页在气浪中翻飞,流云抓住飘至眼前的一页:“顾氏非人,乃天门孕化的灵傀。每代药人实为同一魂魄,苍生祭是永世轮回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