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看流星雨

西南和林中米线的掌柜相熟,原本以为就读惠溪中学后将每日吃食堂,再去光顾的机会并不多。然而惠溪中学的食堂一言难尽,兴许是刚刚成立不够完善,这也给了西南等人后来时常光顾林中米线开荤的机会,俗话说得好,祸福相依。

那堂历史课西南等人都没上成,在走廊站了一节课,还被罚抄了前5页课本的内容。但为了美食四人都觉得不冤。

对于无心向学的杜马渐罚抄可谓难事一桩,但他手下的小弟众多,不愁没有“枪手”代劳。大家都是初入学,老师自是辨不岀来字迹,就蒙混了过去。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临近考试,班级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连世哲都无心玩耍,也捧着本练习册草草地写着计算公式,西南更是刻苦,晚自习时,把头埋进了茫茫书海,认真地复习着。沛林的面前也摊着本书心不在焉的翻动着,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看得出来,他有些着急。

竹的笔尖飞快的转动着,龙飞凤舞的字迹力透纸背,直到他碰到了一道难题,竹紧皱着眉头,目光定定的望向这张练习卷,手中不停地翻着工具书,期望能有新的发现。草稿纸被涂画的满满当当,思绪依然是一团糟,毫无头绪,恨不得把西南的数学笔记抢过来借鉴,可在西南灼人的目光之下,竹不敢贸然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绞尽脑汁也没能写下正确答案,竹沮丧地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等一下再抄一下西南练习卷吧!”竹索性不想了,他从桌肚里拿出了《今古奇闻》,翻到了第24页。

“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东汉皇朝的天下没有经历多久的繁荣岁月,就又陷入了纷纷的战斗之中,群雄割据的好戏在东汉末年再次上演,汉桓帝、汉灵帝昏庸无度更是加速了汉朝的灭亡……”《今古奇闻》的语言生动幽默,竹津津有味的翻动着书页,如饥似渴的读着。而方庆龄手中似乎也在捧着一部小说,同样地专注。

沛林挠着头,又看着表,一副焦急的模样。在晚自习看班的地理王老师出门如厕去了后,刚刚还是更安静的班级,一下子就变得喧嚣起来,可西南依旧埋在高高摞起的一堆书里苦算,沛林神秘兮兮地凑近竹,低声问道:“广播电台播报,今日可能有一场流星雨,现在差不多就要来了,西南要复习,他是劝不动了,你去吗?”

竹可不像沛林一样,从小就野惯了,他始终相信“乖孩子有糖吃”,所以在潜意识里竹是不愿意冒着被处分的风险,逃课去看可能也许根本不会有的流星雨,但竹一想到了浪漫贵雅且神祕莫测的阵阵流星雨,从头顶上掠过,那诗一般的心境便牢牢吸引着竹。

竹不由自主地搭腔儿了:“好呀好呀!”

班级里此时没有老师坐着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俗话说“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的确如此。

教室里充斥着各种玩闹。

“你去吧?”沛林再次问道,语气卑微的几近是哀求竹,竹最后望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讲台,局促地点一点头,便蹑手蹑脚的溜向后门,沛林大喜过望,也打算悄悄地在教室里消失。

“站住!”忽然一根自来水笔迅速飞出击中了竹的小腿,竹回首张望,只见掷笔者是一个留长发的少年,他面色乖张横戾,一双圆睁的三角眼里有过多的眼白,他霸占着两张椅子,拖着尾音如此说道。

他名叫陈周宇,是镇中学臭名昭著的不良少年,留过两次级,考试总是门门亮红灯,还受过好几次处分,他的父亲是方圆五十里有名的凶恶痞子陈六,母亲也不是省油的灯——陈周宇一被留级,便弃下锅碗瓢盆跑到学校里昏天暗地的哭着闹着,是个典型的泼妇。这个这么彪悍的虎狼之家,连有钱有势的杜马渐都得忌惮他三分。

话又说回来。

“你们要去哪里?”陈周宇梳着头发,厉声厉色地问道。

竹深知陈周宇的霸道蛮横,也不想四处树敌,便准备说几句中听的好话就此息事宁人。可他万万没想到沛林偏偏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

沛林轻描淡写的说道:“小点声,等一下被教岁主任听到,他又要给你寻衅挑事的处分了。话说你这嗓门真响,我估计你都可以评上学校歌唱比赛的“金嗓子“奖了。”

陈周宇知道沛林这是在拿自己曾被处分过的糗事做文章,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全班人都哄堂大笑起来,而沛林笑得最欢,竹只想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看流星雨,他无心哄笑拉着沛林就跑到了教学楼外。

潇洒地甩掉了教室里的那些人。

“去哪里可以看到流星雨?”竹问道,摆臂狂奔。

沛林沉默不语,仅是一个劲儿的跑,漆漆黑夜里两名少年奋力狂奔,他们纯真的曈仁里映出了满天繁星,使得这干燥闷热的夏夜显得格外有意境。

竹已经看到保安室里的亮光了,看守校门的保安姓刘,大家都叫他老刘头,他约莫70来岁,别看老刘头长得慈眉善目的,可他一发起脾气来就成了可怖的凶神,沛林有好几次欲要逃课,却被老奸巨猾的老刘头给提前“截获”了,并被老刘头声色俱厉的赶了回来。

竹当然知道老刘头的“威名”,但他也知道要离开学校就必须从大门翻墙逃出,索性老六头并没有出屋的动向,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凑近保安室的窗户,只见老刘头安然倚靠在藤椅上小憩,窗户未全关,竹能隐约听到老刘头轻微的鼾声。透过窗可以看见收音机正在嗡嗡作响,片刻故障聒噪后,收音机的扩音器里缓缓流淌出一首悠远婉转的越剧—-“天上掉下了林妹妹……”此曲正是《红楼梦》吧!熟悉的的音韵响彻在竹的耳畔旁。老刘头安详的合上眼皮,双手自然地搭在胸前,胸脯一起一伏,有规律的震动着,在这一刻,竹有些不那么讨厌老刘头了。

“快点儿!”不知不觉间沛林已经攀到了学校校门旁的墙头,他慌慌张张地确认值班巡逻老师不在四周,就压低嗓音焦急的瞟了一眼竹。

竹最后看了一眼酣睡的老刘头后,便敏捷的一跃而上,顺利的落在了墙头上,沛林拉着竹的手跳下围墙,奔向了校园外热闹的街道上,一头扎进了熙熙嚷嚷的人群中,学校旁有一个丁字岔路口,每近傍晚,丁子岔路口就会聚集起十来个小商摊贩来,他们卖各种琳琅的新奇玩意儿和各类小吃,重油重盐的浓郁烟火味飘往远方,为漫长枯燥的夏夜,增添了几分生气和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