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学厨
闲晃了几天白袭明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但是一打开招聘软件他就头疼。找个啥工作能干下去呢？他妈的，这找个啥干的呀！突然白袭明的左眼紧紧一闭，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他抬起夹着烟屁股的手把掌心按在眼球上，显然被香烟熏到眼了，这对烟民来说是个低级错误。王轩倒还是能过一天是一天，能不上班就躺着的良好心态，此刻正躺在床上在游戏里争当第一。
从厂里出来闲了快一个月了！咱们不能再吃老本儿了。每天只出不进也不是个办法！
唉，袭明你又变成之前的你了，无情的打工人。美好的生活里多点享受不好吗！
我记得咱们昨天经过那个商城的时候看到楼下摆着个大大的饭店招聘牌子，薪资待遇还可以，好像是包吃包住一个月4800。要不咱们去看看？
啊～白袭明又要沦为资本的奴隶啦！
不，我又迷茫了，白袭明说。人常说要么为了理想追求到死！要么承认自己的平庸踏实苦干！我现在决定承认自己的平庸，我就是个平庸的不能再平庸的人。我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地方，我是说值钱的价值。我想如果咱们现在开始学一门技术，那是不是就可以稳扎稳打靠着手艺吃饭成家娶妻生子了？
生活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除了平庸就只剩下极致。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活在平庸与极致的中间。你不必急于给自己下定义，你只要遵循自己的内心。该极致的时候还是要极至一把！该平庸的时候平庸则是生活的常态。只要不自我放弃，一步一步慢慢来就好了！先把握好当下嘛！
你小子真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道理我都懂，就是懒得动”。白袭明认为王轩说的不无道理，自己也不必在这座城市想的太远。今年过去了一半了，还有半年就要回家了。至于以后究竟干什么，回了家再说吧！先把这半年找个地方攒点钱回去就行了。
白袭明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接受的了这样平庸但脚踏实地的工作，下午他拉着王轩去了摆放招聘牌子的地方。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这是一个自助烤肉餐厅，在招传菜和配菜。薪资待遇就是那样，王轩抬头看着三楼大大的招牌“汉釜宫自助烤肉”。上楼去了。
主要图离得近，住宿还要扣两百块住宿费，这里离咱们住的地方顶多一千米，我看一千米都不到。距离就这二里地，回家还住的舒服。领班告诉他们每天早上九点半上班，晚上十点下班，中午两点半到五点休息。工资一个月底薪4500，制服压100，全勤三百，加全勤一个月4800。可以的话明天过来先试一天工，能干下来的话明天一天也算工资。
好的，我们明天早上过来！白袭明爽快的答应。
上班第一天，王轩分到了前厅传菜，白袭明被分到了后厨打杂。在领班和厨师长简单说了几句后厨师长快步领他进到后厨，指着地上那盆土豆告诉他：“你今天一上午先把这盆土豆削完，之后看他们需要你干什么你就干点什么。”说完就忙着去核对今天送来的各种菜品肉类。
白袭明盯着这一盆土豆，在家也就顶多削三四个管多了，这一上午削的量顶上我一年削的量了。干吧！眼光向四周转了一圈儿，硬是没找到个小板凳或者其它什么能坐的东西，只好蹲在盆边拿起土豆削起来。
王轩正用小推车推着一箱箱饮料在饮品区摆着造型，把它们按不同的口味摆成一个个高耸的三角形。摆完饮料接着是要学给客人换烤纸了，烤肉的烤盘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烤纸，倒点油就可以在上面烤肉了。领班找了一个空盘向他演示了一遍，夹子在她的手里那么灵活，几下就把要换掉烤纸叠起来装进盘里，又夹住新烤纸轻轻一抖均匀的铺在烤盘上。领班一边向他演示一边嘱咐着要注意什么，王轩上手试了试，除了动作稍不熟练，步骤都做对了。领班微微一笑，对王轩说了些什么，应该是赞许的一些话。王轩也笑起来，显然领班对这个小伙子很满意。
一个小时过去了，白袭明的土豆刚削完半盆。他蹲在地上一会儿左脚在前一会儿右脚在前的削着土豆。蹲着腰酸腿麻的时候刚好凉菜师傅出来拿菜，看他蹲着削土豆便问他：“小伙子十几岁了？”
今年二十了，白袭明答道。
哦，我刚出来的时候也是二十岁！我凉菜房进去左边拐角有个小桶，你去拿出来坐上，蹲着不太得劲。
行，谢谢哥！白袭明这才从腰酸腿麻中脱离出来，舒舒服服坐着削他的土豆。
这个餐厅虽说是自助烤肉餐厅，但是桌子上除了烤盘还安着一个小电磁炉，每个桌子上都配着一个小火锅，既能烤肉也能涮肉。餐厅中间的食品区专门有一排一半摆放着特色炒菜，一半摆放着精美摆盘的凉菜。中间还有一个椭圆形大盘盛着香气扑鼻的麻辣海鲜。东西特别齐全，六十八一位让人感到很有性价比，客人经常爆满。
从不午睡的白袭明吃完午饭躺在沙发座位上累的一觉起来又要上班了。他去洗了把脸，回来领班在叫人集合点名。下午他的工作是把热菜师傅要做的菜拿出来洗净切好，他把菜放在案板上小心翼翼的慢慢切着，看到切东西切的太宽，只能又一一补刀。
热菜师傅操着一口大同口音，这让白袭明感到一些莫名的亲切。师傅你是大同的吧？
对，大同滴。出来十来年儿了！这就是你切的东西？纯粹糟蹋东西了这不是！你切成这样儿我咋个炒呀！？
现在白袭明不觉得亲切了。热菜师傅说完他喊过来经常给他配菜的田东超从新给他配菜，白袭明切的这一盆东西当作今晚的员工餐。田东超比他小两岁，云南人，今年刚刚十八。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一个人来深圳打工，在这儿已经干了两年了。接下来的日子都是田东超带着他慢慢熟悉厨房里的一切，外面五六种不同的烤肉调料缺了在库房怎么找，凉菜师傅每天要备什么东西，热菜师傅每天要备什么东西，切肉机怎么使用，麻将怎么调拌，一盘放多少肉到外面等等。白袭明慢慢地跟着他学习着自己的工作，他发现田东超很爱笑。他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脸颊上始终带有两抹红色，看着非常可爱。关键是白袭明的这位“老师”对他很好，什么都是倾心教学，他做不好的东西总是会得到田东超的及时帮助。
前厅连上王轩在内共有五名服务员，王轩一天能跑八百趟厕所。他所盯的区域客人经常找不到服务员，对服务员的呼唤此起彼伏。其他区域的服务员只好过来给这边客人换烤纸或者火锅里加汤。不忙的时候王轩没事儿就找领班闲聊，一副死皮赖脸的痞相，还常常将领班逗的很开心。他和其他几个服务员接触的关系也还都不错，他觉得每天最有意思的就是刚上班时候服务员分开两边站在门口喊您好！欢迎光临！他总觉得这样的时刻非常好笑，他也经常笑出来，惹得其它服务员也笑呵呵的喊着一遍又一遍的欢迎光临。等到开工了人们都吃的酣畅淋漓，一桌又一桌的离开又进来。喧闹着需要喊叫服务员的时候白袭明就拎着个茶壶一头钻进后厨装作来盛火锅汤，顺便过来和白袭明说两句话。后来和凉菜师傅也混熟了，少不了和白袭明一起进去偷吃。摆盘多切出来的水果，一块儿鸭腿肉，一把蜂蜜花生。嘴上很是滋味，等到领班要来找他的时候他这才拎着盛满白汤的茶壶走出去。
从第一天到第十天，厨房的工作干起来每天都很累，每天也都很快。时间慢的时候王轩隔一会儿看一下手机，要五点了，要六点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再快点过吧！服务员～他又陷入到不停的急促行走中匆匆忙忙，一天天就这样过去。白袭明也适应了厨房一切的工作，在切菜切了两次手之外，切菜的速度明显比以前强的多了。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备好什么菜，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把冷冻的混合挤压肉切片装盘放到外面供客人烤食，知道什么时候该切葱花倒蒜泥补充到快见底的小料盒里，知道外面缺的一切到库房的哪里寻找。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着，他忙碌着时间也加速着。已经不用一天一天的计算时间，一个月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平均每十天休息一次，白袭明经常感到怎么又到休息了！休息三次一个月就过去了，他也记不清休息了多少个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