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打击
啊！一觉睡到中午的感觉真爽，感觉浑身都好乏累。白袭明上完厕所套着条短裤躺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王轩还在睡觉。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头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吞吐烟雾。
后厨忙碌的日子结束在了昨天，五个月就这么过去了。白袭明如他所愿的攒了一些钱，除去日常花销攒了有一万六。现在已经是2021年1月份了，出租屋还有十几天到期。白袭明打算和王轩先玩儿他一个礼拜，把之前没去过的好玩儿的景点都玩儿一遍，想想都来劲。再尝尝那会儿为了节省没吃过的那些美食，然后再退掉出租屋的押金一起回家，完美！玩儿累了就歇一天。反正也不上班了，不上班就是好啊！
想着那会儿刚过来的时候一天天就是睡了玩儿玩儿了睡，闲的久了还发慌。看来玩儿也得有个度！
王轩顶着睡成鸡冠的发型惺忪着眼睛坐了起来，然后又躺下去。说了一句：“饿了，咱们下去吃饭吧！”
“好我哥，睁眼就是吃。那你也得起来洗个漱冲个澡了吧！再躺你又睡着了，连着午觉都给睡了。”白袭明叫他起床，又接着盘算下午先去哪儿逛逛呢。
“啊！好累啊！感觉浑身上下都累，一觉睡的根本休息不过来。真不知道那会儿是怎么坚持的每天上班的，我简直太佩服自己了！”王轩缓慢的直起身，趿拉着拖鞋发出“嚓嚓”的声音朝厕所走去，接着听到一阵哗哗的水声。
白袭明问他：轩儿，你说咱们多久没去过海边了？
“嗯？从餐厅上班之后就没去过了吧！”
“好像从深圳湾回来之后就没去过海边了。”
“咱们下午再去看看海吧！真想把这海装进眼睛里，怎么看都总是看不够。”
“那就下午去看看呗！王轩不以为然的答道。不知道你面对着大海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反正我每次到海边看海的时候都对海边的各种国际酒店特别憧憬，各种豪车停靠在酒店楼下的停车位。我从视频上看到过，这些酒店里面都有很高级的露天泳池，从酒店的阳台看海观景体验一定很不错！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进去住一晚。”
我看海的时候啊？白袭明认真回想着海边的感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迎面吹来咸腥的海风。天边飘浮着大块柔软的云，橘红的落日将云朵染成云彩，金黄的晚霞晕开在太阳周围。海浪就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不知疲惫的一次次拍击着沙滩，生出白花花的一片泡沫。我享受看海的时刻，感受一个“美”字。
不过我有时也会幻想坐船出海看到的风景和体验，那些游轮不是我想要的。我最喜欢的是一艘小艇，三五好友，带上食物从海边出发去一个小岛露营。说不定中间还会遭到什么变故大家都变成鲁滨逊了，在岛上过着原始生活等待下一批来到小岛寻求刺激的人。哈哈，光是想想都有意思！
“你这想法就跟人不一样了，真成了鲁滨逊咱们估计活不过五天就嘎了。”王轩咯咯地笑着说。
“行了行了，等你抽完这支烟下去吃饭去吧！这都一点多了，吃完饭差不多两点左右咱们出去走走。”
“okok，收到收到！今天是个阴天，还有点小风儿吹的。非常巴适！也该出去走走了，总比窝着看手机强。”王轩心情不错的回应道。
他们吃罢饭一口一口的吸着烟，舒舒服服溜达着不经意就溜达到公交站牌下面。有不同的两趟车可以去两个不同的海滩，他们上次去该是半年前的事了。他们靠在站牌下喝着在饭店刚才没喝完的冷饮，决定哪一趟车先来就坐哪一趟。反正这两个海滩早就去过，随缘咯，看看咱们和哪个海滩更有缘份！
他们坐上了去大鹏海滨景区的公交车，另一趟能去海滩的车开往的是大梅沙海滨公园。
“看来咱们还是和大鹏海滩更有缘分。”白袭明一边掏着口袋里的卫生纸一边对王轩说。
王轩说：“我对咱和哪个海滩更有缘分不感兴趣，对咱们和哪个海景别墅或者海景酒店有缘分更感兴趣，要是有个比基尼大妞就更感兴趣了！”
白袭明：“你这就是典型的长得丑想的美，还给你整个比基尼大妞，我看公园儿里每周六都有的黄昏恋相亲大会更适合你。”
王轩反唇相讥：“拉倒吧！就算大妈有低保我也不要，那年纪都能当我奶了。我看还是市场卖熟肉的王婶儿跟你相配，每次让你过去买下酒菜总比我买的量多。”
公交车上只有零星的三两个乘客，天上成片连结的乌云下窗外的景色都像是覆盖了一层冷色滤镜。白袭明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短裤，从买回来到现在也没穿几次。当初想着去一些景点穿上它就和来旅游的游客没有区别了，后来发现他们和来旅游的人最大的区别是那一份不慌不忙的从容。
下车后距离海滩还有两公里的距离，白袭明从手机上叫了个滴滴。如果还在上班这个滴滴是肯定不会叫的，大概率是踏着小黄车把T恤后背骑出一片汗印。
到了海滩门口，白袭明和王轩自觉的将摘下的口罩戴起来。门口只有两个年过半百的保安大爷，环顾一周除了他俩再没其它来玩儿的人。海滩对面建有一个已经荒废的海上乐园，能看到锈迹斑斑的过山车轨道，破败不堪的超大旋转滑梯，露着几个大窟窿的旋转木马的尖顶。再往下就看不到了，下面都被绿色的塑料布包围着，估计是起个防水的作用。
大爷让他们简单登记了一下姓名住址联系方式就放他们进去了。
这片海滩的沙子白的惊人，即使是阴天朦胧的阳光照射在这片白色的沙滩上依然有些晃眼。这片沙滩的沙子细腻柔软，光着脚每走一步都会从脚心传上来舒适满足。白袭明喜欢看着脚踩进白沙中沙子填满指缝，再把另一只脚抬起来，把全身的重心都转移到这只踩进沙子的脚，用劲的往下敦敦。再轮到另一只脚也同样如此，反复几回沙滩便留下了专属于他的一行脚印。
“袭明你过来看！这边有好多贝壳！”
白袭明拿起一个放在手掌：“和我小时候街上穿个红绳卖的海螺壳好像啊，就是比那种卖的要小许多。”
“你看！还有这种橘红色的，这个白的也好看。”王轩边说边撅着个屁股挑选着较大点的贝壳往口袋里装。
白袭明将刚才拿起来的那个小海螺壳放进兜里，对王轩说：“拿一个留作纪念就得了，拿那么多煮的吃呀？”
王轩用手扒拉着贝壳继续挑选着，头也不回的说：“你不懂，沙滩捡贝壳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嘛！”
白袭明不再看他，径自朝下面的海浪走去。海浪一下一下的冲击着他的脚踝，他又向前移动一步，海浪冲击着他的小腿。低头是一片片白色的浪花混合着沙子滚动而来，抬头是远处细细的一溜矮山和望不到边的海平面，海面上空飘着一大块儿一大块儿忽明忽暗的云。
白袭明感到海水一点都不凉，水温很适合游泳。虽然他的泳技不太精湛，但是就在这岸边瞎游应该没什么事吧！他走到岸上脱了衣服穿着他们网上买的凉鞋向海水走去，走到海水拦腰的位置定住。
左边十几米有一条穿着浮漂的绳子绷在那里，白袭明打算游到那条绳子边再游回来，还没游几下一个浪过来就失去平衡脚踩住地站起身来。白袭明又尝试了几次，好像有点儿进步。
白袭明感到一个人游实在没劲，于是他喊道：王轩！下来玩儿会儿！这里水不深！
王轩此时坐在沙滩上玩儿起了堆城堡，正专心致志的将沙子垒起的城墙用手拍实。听到白袭明喊声他抬起头来，看到十几米处的白袭明站在水里，上半截身子漏出水面。王轩心想他站的位置看着还挺浅的，在沙滩上坐了会儿正有点热，要不要下去凉快凉快。
“喂！你到底听见没有？下来玩儿会儿！”白袭明喊完朝岸上走过来。
看到白袭明走过来，王轩站起身说：“我是怕玩水玩的让浪给冲走了，毕竟你还多少会一点，我可只在游泳馆瞎扑腾过几回。”
白袭明开口了：“又不是让你往对面的山游，我们就在岸边水刚没过腰的地方游嘛！扑腾几下感觉不行了就脚蹬住地站起来就行。我刚才也没在水深的地方，就是在岸边水浅的地方，那儿真的不深。”
王轩说：“倒是刚才看到你站的位置不深，这样，咱们靠着那条浮漂线玩儿会儿水就得了，我是现在有点儿热的慌。”
白袭明拉着王轩的手朝他刚才的位置走去，“小心点儿！这水底下是斜着下的。”白袭明叮嘱道。
王轩看着自己的脚在水里踩起一阵一阵浑浊的沙尘，心里有点打退堂鼓。他托着白袭明的手往前走，下了这个小小的斜坎后白袭明就放开他的手了。白袭明继续朝前走着，这段儿好走多了，基本上踩着的海底都是平平的，一层一层海浪冲击着身体还有点儿酸爽。
白袭明突然回头掬一捧水朝他过去，王轩毫无防备的挨了一击。反应过来马上用双手掬水还击，白袭明一头钻进水里朝浮漂绳游去，没游几米又站起来。“呸，呸！”的嘴里吐着什么。王轩走到可攻击范围内马上把手抡的像个勺子不断的舀起水泼向白袭明。嘴里念念有词：“叫你小子再搞突然袭击！”
白袭明一边笑一边骂他：“乘人之危之流，得瑟什么！”也奋力用手掬水还击。
两人过了一阵泼水节都折腾累了，他们用两条胳膊抱胸的姿势把胳肢窝卡在浮漂线上趴着休息。
白袭明说：“这海水绝对是我这辈子喝过最难喝的水，又咸又苦又涩！”
王轩说：“知足吧！还没让你喝尿呢！”说完一脸坏笑的发出“嘿嘿嘻嘻”的笑声。
你又开始了是吧？白袭明装作泼水的样子。
王轩赶忙说：“别别别，累的不行了！泼不动啦！我现在就能动动嘴，那也不想动。”
休息了一会儿白袭明在浮漂线旁两三米两三米的游着，王轩在水里玩儿了一会儿也大胆起来。也学着小青蛙的样子伸胳膊蹬腿儿朝着白袭明的屁股扑腾的游着，瞎游了几下反正是能往前游走。闭着眼睛憋一口气也能游出个四五米，还挺好玩儿的！
白袭明起身的时候回头看到王轩这奇怪的泳姿差点儿没笑岔气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游的就像八爪鱼和癞蛤蟆的结合体，这都能往前游这么远！牛啊轩哥！
王轩不以为然的说：“切！能往前游就行呗！就是在这边游老是被海浪冲歪，不太得劲儿。”
白袭明继续沿着岸边朝前游去，王轩转身往回扑腾。游着游着王轩盯着这条绷着的浮漂线有了想法！我扒着这条浮漂线往再深的地方走走然后直接朝着岸边的方向游回来不就好了吗？这样不就不会受到海浪冲击的影响了，原来是横着身子与海浪平行的游，浪一打过来把身子冲的东倒西歪。我现在顺着浪游，肯定比原来得劲得多！
王轩已经沿着浮漂线爬的离岸边越来越远了，他已经爬出了六七米。好了，就这儿了！王轩自己估摸着有个五米距离，靠！这么一看离岸边还有点儿远啊！没事没事，这是顺着海浪游，省力，深吸一口气肯定能游回去。王轩自我安慰着，抬头望了一眼岸边，牙缝里蹦一个“干！”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方向就放手朝岸边游去。
王轩闭着气在水里蹬着腿滑动着胳膊，虽然动作不太规则但是还蛮有节奏。王轩自己感到自己还能再憋一会儿气，继续在水里紧闭双眼憋着气蹬着腿滑动着胳膊。
白袭明也适应了海浪冲击的游泳节奏，不用总被海浪冲击的老站起来了。白袭明每次换气都吐着唾沫，但还是感到嘴里很又咸又苦。找到这个节奏的他游了二十多米，感觉差不多了游了挺长时间了，就朝着岸边游过去。他想直接游到最浅的地方爬在海滩上起来，哈哈！这下游了这么远可够王轩这小子佩服的！这也太牛了！我得让他拜我为师，才能传授他一些为师的心得，哈哈哈哈！白袭明这样一想更有力气了，两下就上了岸。
刚从沙滩上爬起来白袭明就回头看向浮漂绳的位置，目光搜寻着一副光膀子胖胖的躯体。这回头一看懵逼了，王轩呢！？
白袭明的眼光马上看向了沙滩上，四下一看也没有啊！白袭明急忙踉跄的跑向浮漂绳，他看到他们的衣服还在沙滩上。不对呀！王轩也没走，他不会还在海里吧！白袭明心一沉，放声大喊：“王轩！王轩！王轩！……”白袭明的眼睛也有点近视，这时候他隐约看到远处像是有个人在海里游动着。我操！真是我爹啊！你特娘怎么游那么远去了。白袭明顾不上心里的惊讶，在沙滩上又跳又喊：“王轩！王轩！王轩你大爷！王轩！王轩！！！”
王轩感觉怎么游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他就快要憋不住了……好煎熬！他的手和脚都放慢了速度，他感觉憋气憋的脑壳还有点晕。他已经憋着气游了整整一分钟，朝岸边相反的方向游出了十几米。现在他感觉自己不行了，自己的肺就要憋炸了！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怎么还是这么远啊听这声音！受不了了，我必须探出头换口气！他拼命向海面游去！探出头的一瞬间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这一看就完蛋了。他贪婪的吐气吸气，身体上下浮动的扑腾着！吸气时不由控制的着急使自己呛了几口水，剧烈的咳嗽使他的鼻腔肺管都疼的像铁棍抽打！
王轩的心里此时有一万个不解，我明明入水前还看了一眼朝着岸边游的，就算游偏也不至于直接完全相反方向吧！王轩这时看着离自己二十多米的岸边像二百米那么遥远，海浪依旧波澜起伏着触碰着他的脸颊。他看到自己离岸边这么远，身处的位置又这么深，怎么踩都够不着海底。他的心慌乱的就像听到枪声的麻雀！他看着这么遥远的距离彻底绝望了！起初王轩还折腾几下为了吸几口空气，后来慢慢的王轩一动不动了，他越折腾下沉得越快！后来实在没力气了，接着他的双手伸出了水面搅动，头埋在里面不停的挣扎！他的耳边咕咚咕咚的水声响个不停，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管了！就要结束了……”。波动的海面一起一伏的吞噬掉王轩水面上的手臂，大海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容他沉睡过去。
白袭明意识到即使王轩听见自己的喊声也不一定能回得来，他拼命向门口的保安跑去！跑出十几米又折返回来，海滩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为工作人员观察海面人群搭建的小亭子，每个小亭子的侧面都绑着一个救生圈。
白袭明飞快的朝离他最近的亭子跑上去将救生圈解下，往地上一扔。又跑向下一个亭子，冲上去连忙将绑在侧面的救生圈解下套在身上。他擦一把头上汗跑回来捡起刚刚扔下的救生圈，焦急目光在海面上寻找着王轩的身体，哦！天啊！他在海面上什么都没有看到。白袭明像抽掉骨头一样跌跪在地上，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声！这哭声听着撕心裂肺般使人痛苦，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海面还是如来时一般平静，海浪依旧孜孜不倦的拍打着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