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就业即失业
下午三点，监督经理突然进来宣布所有人现在退程序，出去打卡下班。白袭明疑惑着摘下耳机，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周围。王轩笑着都开始收拾东西了，没听到吗？愣啥呢，赶紧撤。一会儿别人家又改主意不让下班了。
两个监督经理分头通知了其余剩下的其他话务间，走回来看见白袭明他们话务间的人还在工位上。探进头来催促：“磨磨蹭蹭的，平时喊你们下班跑的一个比一个快，怎么现在让下班这么磨叽呢？快点下班！”
白袭明的心里虽然满是不解，为什么突然让我们下班呢？是公司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哎袭明啊，这么早下班你和王轩不打算去玩一会吗？不如我们一块去打打台球，反正现在回去也太早嘛！好啊何哥，我也有段时间没打了，打的不太行何哥别见怪哈！没等白袭明回话王轩就抢着答道。
你们要去哪打？在这附近好像还没看到有台球厅。
小刘说在公司后面那条街就有一家，他们经常在里面搓麻将。环境不错的，袭明你要不要待会也和我们搓两把麻将？
不了我不会那个，咱就打会儿台球好了。其实台球他也不想打，白袭明只是想搞清楚今天怎么突然下早班。
到了台球厅王轩先和何哥打了两把，何哥还是有点基本功的，连赢两把。要是抢三可就输了，还好没跟他抢三，王轩心想着。
来我和何哥打几把，白袭明一个炸灯开球，铛一声白球飞起老高！看着就要碰到灯上了！连旁边几桌的目光也都吸引过来。
可以啊袭明，这开球够职业的！
没有没有，就是之前在家没事儿经常打，打着打着就找准每次击打的点了！瞄低点配合好发力时间长了就可以了。
我可不行，一下就把白球挑到后面那桌了！两人打的有来有回的，时不时还来几杆防守。白袭明从桌上拿过烟点上，给何哥散何哥都不要，说这是战术熏眼。白袭明哈哈的笑了，他想着是时候了。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何哥你们之前也经常下早班吗？
我来了一年半第一次下这么早，你想啊，咱们在公司每天往会场约客户，他们每天在各地谈客户。基本每个月都是连轴转，有时候会回来休整换人。那也不过是电话里约的日期更长了而已，可能平时2号约5号的，只是改成2号约10号。并不会停止打电话约回执。
啊？那今天这什么情况？咱经理到现在群里也没说句话。我老有种说不来的不祥预感…
把心放肚子里，咱们大老板魏总在很多地方都有关系，都有打点。即使有事我也相信人家摆平事儿的实力。你还有三颗，我可就剩最后一颗黑8了。看来你要输啦！何哥站着盯了半天，是一杆长台。然后俯身运杆，出杆利落干脆！砰一声将白球击发出去，看着很准，只可惜黑球在底袋连续快速碰撞后弹了出来。
白袭明知道导致这样结果的原因还是歪了一点点，球磕到了库角。
卧槽！咱们经理退群了！部门群和公司大群都退了！在座位上抽烟的王轩激动地喊道，你们快看手机。
真的假的？！白袭明和何哥不约而同的打开了手机，真退群了！他们又异口同声：“我靠！”
晚上监督经理就在大群通知了所有人明天开始休息，具体上班时间等通知。
看来真出事儿了！轩儿你说会是啥情况，这特娘也不知道啥时候能上班了再。
我看八成是他们在外面让警察给扣了，你看咱们来了这么久，公司除了销售还有其他业务吗？哪来的售后和服务？全靠谁销售的谁忽悠。这样干纯赚的是押金，合同肯定经过设计了，这个押金肯定各种难退！
你还别说，我最近刷短视频刷到一个公司，在东莞。规模占了一个大平层，里面还有给销售颁的奖，激励的企业文化。就是办pos机骗你往里面刷200试试，然后刷了钱就退不了了。主要是靠着量上去以后赚钱，然后被全国被骗人民各地报警，达到几十万起，最后各地警方联合行动一网打尽了。
干了好几年的公司咱俩来了一个多礼拜就倒了？别闹么，今天都26号了。一三五七八十腊，三十一天永不差。这个月三十一天，还有五天交房租。就算借钱交了下个月发的工资也就够吃吃饭还还债的。
王轩听完无奈的说：“这是图啥了么。”
不行别租房了，咱开始找其它工作吧，两手准备，一边等复工一边找新工作。就找那种包吃包住的，找几个饭店看看，饭店吃的应该差不到哪吧！那也不能找太大的，太大的跟咱要健康证，还得花钱。找个中等的火锅店烤肉店我估计就差不多！你说了轩儿？
我听你的，就是这搬家也太头大了，我这家里这么多东西。该扔的扔能卖的卖吧！
能不扔尽量别扔，明天咱们收拾一下，把这屋里你不要的咱们整理出来。到楼下摆摊处理去，反正这里生活的人也都是各地来打工的。看有什么他们能用到的图个便宜也就卖了，总比扔了强。
卖了一天下来也就是那台小洗衣机卖了60块钱，其它鸡零狗碎的加起来卖了30多块。一共不到100块钱，看着摊上这些“破烂儿”，白袭明说咱们都卖两块争取卖到一百多就拉倒了，然后他们冲着下班陆续经过的人喊着，两块两块，全都两块！两块钱处理喽！这下经过的人不论买不买也都会来扫视一圈儿，打量着有没有自己需要的。没一会儿卖的够100多块钱了，他们也不打算再守着这些破烂耗着了。摊上最值钱的还剩下一套小茶具，全新的也就几十块钱。其它那些略显老旧的小夜灯烟灰缸置物架就更不值钱了。白袭明将这些破烂包起来，走到经常买烟的小卖铺好说歹说向老板换了两包四块五的雄狮烟。算是发挥了这些破烂的最后价值，资源整合这就算结束了！
明明值钱的都卖了，怎么感觉越穷越卖越卖越穷呢？都卖了也开心不起来，反倒又觉徒增几分心酸。上次王轩抱怨几天后白袭明除了酸豆角又买了点含肉量很低的“面火腿”和几十包“乌江榨菜”。配着面吃白袭明觉得足够了，一天过去了也没通知上班。终于不上班的王轩游戏打到凌晨，饿了的王轩下地直奔火腿肠，一口半根不大会儿地上就都是火腿肠红色的塑料外套了。唉！感觉才吃了一点儿就没啦。王轩摸了摸肚子又继续玩着金铲铲，玩儿到约莫五六点天快亮的时候才困的不行闭眼睡着。
九点多白袭明起来洗了个漱，一看烟盒里就剩下半盒了。昨天破烂换回来的两盒烟一人一盒，这小子自己的抽完了我的也抽了半盒。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玩儿了个通宵，还炫了这么多火腿！真是能吃能抽又能睡啊！好我的哥！
找工作的事儿也只能等他睡醒再说了，他一睡醒吃个饭也就下午了。找了跟没找意义也不大了，白袭明虽然说是这么说。还是打开了招聘软件，刷了再刷，把几个看着还可以的饭店收藏了。然后再每个挨着沟通，约了三个饭店下午过去看看。想到下午排满的面试，看着三家店在地图上的位置还算顺路。白袭明的心里好像踏实了很多，也不知道下午的面试怎么样。
下午太阳晒着，两个患难兄弟一会儿坐地铁一会儿蹬小黄车。骑在车上两个人紧簇着眉头，太阳晒的眯着眼睛，热的骑了一会儿就浑身冒汗。早就口干舌燥了，忍着舍不得买瓶水的白袭明想到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紧簇着眉头，半张着口，骑着自行车微微驮着的背”。这不是我记忆中父亲鲜明的表情吗？！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父亲这些年来的不容易，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拖家带口，经常搬家经常换工作…这一件件平淡的事情对父母都是一道道坎。他们面对生活的压力省吃俭用给我们最好的，想到这些白袭明心底又袭来一阵悲伤，也没有刚才那么热了。
“我们一无所有，想要的只能拿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