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漫展（二）
李寻欢的歌声余韵未散，张奕默抹去眼角的泪痕，平复心情后向前排走去。雪莉为他让出位置，他点头致谢。
“欢姐。“他轻声唤住正要离开的李寻欢。
“怎么不去逛逛？“她回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玩偶上，“抓到的？“
“运气好。“
李寻欢从休息台的袋子里取出几个精致的玩偶盒子。“买了三十四个呢。“
“富婆啊！“他认出这些都是限量版的卡通柴犬，每个都要五百多。
她拆开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送你。“
“这...“
“拿着。“见他犹豫，她狡黠一笑，“不过，我要用这个换你手上那个。“
“我这个可没你的值钱。“
“但据我判断，这只柴犬的收藏价值更高，放久了转手能赚更多。“
“行吧。“他将猫偶递过去。
“太好了，终于集齐一套！“李寻欢开心地拍照留念。
张奕默端详着柴犬玩偶贱兮兮的表情，忍不住吐槽：“这狗怎么这么猥琐？“
“像不像你？“她把玩偶凑到他脸旁比对。
“去你的。“
演出进行到第六曲。极乐净土的热舞和恋爱循环的甜美歌声都已落幕，接下来该是什么节目？
这时，先前与李寻欢交谈的女子走了过来。
“开场那三个姑娘是你们团的？跳得不错。“李寻欢说。
“当然，排练了一个多月呢。“柳清透转向张奕默，“这位是？“
“我是'大爷'。“
“B站那个up主？难怪有点眼生。“
他本想开玩笑说“可能在睡觉“，又觉不妥，改口道：“可能之前不太熟悉。“
柳清透cos的是茶指，符咒轻握，耳畔缀着两个铃铛。她自来熟地打趣：“不知道这位帅哥会便宜了哪家姑娘。“
“说不定是个欧巴桑呢。“李寻欢吐槽道。
主持人宣布设备故障需要检修，部分观众离席去与coser合影。肖意敏坐在钢琴前，紫色长发衬得她格外可爱。她试了几个音，向同伴招手：“准备好了。“
“她会弹钢琴？“
“嗯，还负责道具和后期。“李寻欢不无得意地补充，“都是我教的。“
台上，cos栗山未来的女孩开始演唱，声音慵懒却不松散，如翠鸟轻啼。刘哉的吉他在幕后轻轻伴奏。
“愛を拾い上げた手の温もりが“
（将爱捡起的手掌余温犹在）
“これさえあればとお互い口にして全てを分かりあった“
（说着“只要有这个就够了“的我们心意相通）
肖意敏弹起电子琴，加入合唱：
“まあこの先涙を使うことなどもう無いしまあいっか“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流泪了）
“全部ここで流れきってしまえ“
（不如在此流个痛快）
两人的歌声洒脱又任性，带着几分俏皮。
“耳朵要怀孕了。“张奕默靠在椅背上。
“生个小耳朵吗？“李寻欢笑他。
肖意敏以一句中二台词结束表演：“はじけ現実砕け精神！“
“清透之后就是你，紧张吗？“
“啊？“他这才想起要登台的事。虽然不至于晕倒，但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观众，难免心慌。
“别怕，Eizo会和你一起。本来想找杨磊的，谁知道他跑哪去了。“
柳清透从容登台。这时一个男子与她并肩而立，全场爆发出热烈掌声。李寻欢起身鼓掌，张奕默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坐着欣赏。
来人正是主办方齐志祥。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袭雪白绸缎，腰系白玉，外罩轻纱。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恍若天人。
“彼其之子，美无度。“张奕默不禁想起这句古诗。
“各位同好，欢迎来到漫展。“齐志祥的声音清朗，“前阵子的事件是个别人的行为，我在此致歉。相信大家了解cosplay之后，不会再把漫展当作特别场合。祝各位玩得尽兴。“
掌声雷动中，工作人员搬来架子鼓和钢琴。
“下一首，《甲铁城》！“
灯光骤暗。齐志祥在钢琴前坐下，琴声如流水般倾泻，时而舒缓如溪，时而激昂如瀑。柳清透的歌声厚重而空灵，与琴声完美交融。
李寻欢仔细观察后低语：“他在用'哑键'技巧，通过泛音制造特殊音效。这么快的节奏还能保持精准，真是厉害。“
“奕默，该你了。特意让齐志祥调暗灯光，就是为你准备的。“
“明白。“
后台，Eizo正和他讨论编曲细节。“没想到你看起来呆，点子倒不少。“
“你主唱，我和声？“
“我试试假声。不行的话就你来和声。“
《unravel》的假声部分难度很大，关键在于语气转换。
一切准备就绪。观众等待许久，正有些躁动时，大屏幕突然亮起——《东京喰种》的画面引发阵阵尖叫。
帷幕后，一个金木研的身影缓缓显现。
“教えて教えてよその仕组みを“
（告诉我吧告诉我吧那其中的奥秘）
“僕の中に谁がいるの“
（我的身体里是谁存在）
声音从压抑渐渐攀升：
“壊れた壊れたよこの世界で“
（坏掉了坏掉了啊这个世界）
“君が笑う何も见えずに“
（你笑着我却什么也看不见）
短暂的静默后，激烈的鼓点与钢琴声轰然炸响。血液仿佛在沸腾，但他稳住了节奏。
“壊れた僕なんてさ息を止めて“
（让这个破碎的我停止呼吸吧）
“ほどけないもうほどけないよ“
（解不开了已经什么都模糊了）
Eizo的和声适时加入。张奕默知道，前面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揺れた歪んだ世界に立った僕は“
（我站在这动荡扭曲的世界里）
“透き通って见えなくなって“
（渐渐变得透明消失不见）
他弯下腰，将全部情感注入歌声。鼓声与琴声交织，台下光影摇曳如鱼群。
在Eizo的手势示意下，演唱进入高潮。张奕默不顾一切地嘶吼，直至破音：
“unravelling the world！“
（让世界崩塌吧！）
烟雾弥漫的舞台上，少年倾尽全力的歌唱震撼了每一缕光线。
“忘れないで忘れないで“
（不要忘记不要忘记）
“変われないことだらけのParadise“
（在这满是无奈的乐园里）
“憶えていて僕のことを“
（请记得我）
歌声渐息，掌声从零星细雨汇成倾盆暴雨。“大爷！“的欢呼与“错的是这个世界！“的经典台词在场馆内回荡。
Eizo关切地问：“唱得太用力了吧？“
“做喜欢的事，不该热烈些吗？“
主持人王颂雅请他发表感言。他摘下口罩，露出一个带着期许的微笑：“我是张奕默，B站的'大爷'。请大家继续听歌，坚持梦想，勇往直前。“
下台后，李寻欢打趣：“这歌让我想起在东京吃人的日子。“
“唱得不错吧？“他得意地皱皱鼻子。
“话说一直没见到可柔，她跑哪去了？“
他指向远处聚集的摄影师：“要不要去看看？“
话音未落，李寻欢已经冲了过去，神色凝重。他赶紧跟上，只见秦可柔换上了一身过于暴露的服装，一个光头摄影师正将相机往她裙底探去。
“有你这样拍照的吗？“李寻欢怒斥。
光头摄影师恶狠狠地推开她：“少管闲事！“
张奕默来不及多想，一把按住摄影师的肩膀，拳头已经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