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不妙

张奕默凝视着手中的水瓶，晃动的水面折射出破碎的光影。做完笔录后，门口依然传来那个光头摄影师同伙的狡辩，声称这不过是“艺术创作”，语气傲慢得仿佛众人皆醉他独醒。

李寻欢从里间走出来，脸色铁青。秦可柔还在低声啜泣，紧跟在侧。张奕默丝毫不后悔挥出那一拳，只恨自己下手不够重。光头摄影师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欢姐呢？”刘哉和杨磊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他微微侧头示意。

“对不起……他说穿那身衣服就能出圈，我太想成功了……”秦可柔的哭声断断续续，突然抱住了张奕默。他没有责备她，谁都有可能被所谓的“机会”蒙蔽。他轻轻用手肘擦去她的眼泪：“没事了。”

另一边，柳清透和齐志祥仍在据理力争：“我们要求删除偷拍的照片，这个要求过分吗？”

“我他妈已经让步了，你们还想怎样？”

“删照片！就这么简单！”一向稳重的齐志祥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爷爷和李叔匆匆赶到。看着这群奇装异服的年轻人，爷爷连连摇头：“不成体统，这都什么样子……”见到警察，他急忙上前：“同志，都是小事，年轻人冲动……”

“他侮辱了我的朋友。”张奕默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坚定。

“太意气用事了！都闹到派出所了！”爷爷责备道。

李寻欢投来关切的目光。“我们出去说。”她轻声道。

派出所外的小巷里，斑驳的光影洒在青石板上。

“爷爷，我请过假的。”

“你能不能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好好准备专升本，上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您不会理解的。”张奕默能体会老人的用心，却无法认同这种非黑即白的价值观。他渴望走一条不同的路。

“少说两句吧。”李叔在一旁劝解。

“他懂什么？出了事，他父母要怪我没照顾好他……”

张奕默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他转身回到调解室。

光头摄影师还在试图狡辩，被警察制止。李寻欢站起身，与齐志祥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容地走到民警面前：

“既然无法协商，我们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她瞥了一眼光头，“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偷拍他人隐私可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罚款。这样也省去各位的麻烦。”

光头顿时慌了神，连声表示愿意调解。

“请删除照片，并赔偿一千元精神损失费。”

“我的摄像机都被你们弄坏了！”

“意外。”张奕默站在门口，面不改色。

最终，对方如数赔偿，灰溜溜地离开。

张奕默注视着李寻欢潇洒的背影。龚刚低声说：“寻欢好像是法大毕业的。”

爷爷感叹：“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他一时无言。

返程的面包车上气氛沉闷。刘哉愤愤不平：“什么人都能混进来！”齐志祥懊悔不已：“请了几个大UP，没想到这么下作。”柳清透轻拍秦可柔的肩：“没人会怪你。”

张奕默靠窗坐着，耳机里流淌着《乌托邦》的旋律。车辆驶过光秃的梧桐道，李寻欢假寐般靠在他肩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对二次元怀有这么大的恶意。”

“因为他们追求的不是热爱，是名利。”

回到猫咖，与众人道别后，张奕默在龚刚的目送下离开。

又是一个寻常的上学日。他简单用过早餐，无视天气预报的降雨预警，径自出门。

巷口，李叔正站在满载废品的三轮车上用力踩实纸壳，爷爷在一旁扶着梯子。

“后生，起这么早？”

“上学去了，李叔。”

“真勤快。我们那会儿还得喂猪割草呢。”

他单肩挎着书包，悠闲地走在小区里。一个晨练大爷的吊嗓子声引来楼上大妈的不满，他微微一笑，没有驻足围观。

三号线的公交车上没有张佳嘉的身影。在校门口，却看见她正与刘迟建说笑着同行。他快步跟上：

“早上好。”

两人略显惊讶：“张奕默？”

“嗯。”

“好久不见你了。”

他随他们上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仿佛纯白画布上突兀的墨点。他回到座位，将MP3线从袖口引出，用手虚掩着耳朵，在喧闹中构筑属于自己的安静空间。

灵感忽至，他想起为李寻欢写的歌词还未完成，便趁势续写。刚收笔，班主任竟径直向他走来。

张佳嘉组织的英语早读声渐弱，所有人都好奇地望过来。

“大家继续早读。”班主任语气严肃，“张奕默，你跟我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就像蜘蛛侠的感应般强烈。

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