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你会玩死老夫的(工作紧张,每日一更。守住底线,绝不断更)

猛一抬头,哑然失笑:“真像!”

却是眼前有有一座大石,外形如一只巨大蟾蜍,两眼外突,有水雾蒙在眼上。两只前爪人立而起,作扑倒状。

铁心歌站在那大石前,也作扑倒状,瞪着猪肚眼,呆呆萌萌道:“真像!”

他连说两句“真像”,不知是说大石像蟾蜍,还是说自己像像蟾蜍的大石。

石阶一路向下,似乎要抵达山谷。

黑雾也渐渐浓郁,铁心歌吸进了不少,也没感觉比先前更糟糕。

“莫非这毒雾对我不起作用了?”铁心歌不置可否摇头。

“还是我的魂早就被吞噬光啦?”

因为砚台始终没有表示,铁心歌只能这么宽慰打趣。

距离蟾蜍大石不多远,又是一个外形如蝎的石头,高高的蝎子尾坚挺竖起,尖尖的蝎刺仿佛要临空扎下。

“如果猜想不错,前面应该还有一条蜈蚣石。”铁心歌猪肚眼豁然一亮。

如他所愿。

一条长条形状的蜈蚣石栩栩如生,流水自蜈蚣石上流过,那蜈蚣百脚宛在蠕动一般。

蛇、蜘蛛、蟾蜍、蝎子、蜈蚣,正是世间俗称的“五毒”,五毒之毒,毒性虽非第一剧毒,但五毒凶狠凶残,却是不争事实。

原来五毒崖内真的藏有五毒,此崖取名并非无根无据,空穴来风。

山洞中居然有五块形似五毒的钟乳大石,定然和那黑雾有莫大关系,否则怎不见猛虎猿猱。

铁心歌虽楞,但楞不代表无知,所以他并不愚蠢。

少年好奇心浓,不到山谷不死心,非得弄个水落石出。再往前行,石阶渐渐平缓,想必是到了谷底。而一路上再也没有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更加印证了之前的推断。

从洞底看洞顶仿似看夜空一般,数道光线自漏洞处滴漏,宛如星光。

光线看似杂乱,或射在钟乳石上,或映在洞底水面上,折射反射的光芒竟然齐齐地射向中央。

中央居然是一副骸骨。

铁心歌愕然,眼光盯着那副骸骨久久不语。

骸骨不是白森森,而是通体墨绿,就似被墨绿油漆漆过一般,被光芒照射,发出耀眼的绿光,触目而惊心。

墨绿骸骨袅袅散发着墨雾,墨雾弥漫山洞。

空洞的眼眶更是两个墨黢黢无底的深渊,深渊之中仿佛有两道墨绿的光芒正注视着铁心歌。

铁心歌被那骸骨的空洞眼眸看得有点不自在,连腰带都微微发抖。

铁心歌故作镇定,拍打着腰带道:“你惶恐什么,我这不还好好的吗?”

五毒崖下藏着一具惊心动魄的墨绿骸骨,便是所谓五毒雾的源头。

“呵呵,小家伙,终于等到你了。虽然身子骨太弱小,总归聊胜于无吧。”

忽然,山洞中回荡着桀桀的怪笑,笑声在山壁上撞来撞去,宛如恻恻阴风。

“别回头去找了,让老夫算算等了多少个年头,十年,百年还是三百年?”

墨绿骸骨嘴巴不动不张,但声音却在山洞四处回荡,像磨盘上碾成粉末的黄豆粉,纷纷扬扬。

“是你跟我说话吗?可是你已经死了。”

铁心歌从最初的惊愕淡定下来,楞有楞的长处,那就是任何时候都一楞无惧,一楞无前。

“死啦?呵呵,生和死本就是互为转换,你看老夫是死,老夫看你无生。反过来也是一样,这道理你明白吗?”

骸骨慢悠悠道,光线落在骨头架子上,似乎很享受这时的美妙时光。

“反过来你还是死。”铁心歌想了一会得出结论。

“不不不,小家伙,你应该这么说,‘老夫看我是死,我看老夫重生’。”游动的声音在山洞四处飘荡。

“重生?你开玩笑吧。”

铁心歌猪肚眼太突出,即便是蹙眉也显示不出蹙眉的忧虑和思考。

“老夫活了不知多少年,你居然说老夫是开玩笑?”

阴恻恻的声音有些不悦,墨绿的眼瞳似乎再次打量铁心歌,微微有些失望。

“可惜不是修行者,无极不开,道炁未聚,修行未蒙,天资愚钝,枉费了老夫一番等待。”

“我有修行的。”

铁心歌不服气。铁心歌确实有修行,不过更多的时候是在白老夫子授课时的白日梦中。

“还是个二愣子。”骸骨有些气馁,颓败的情绪激发了狂躁。

“你可知道老夫在这里等了多少年?你可知道你一路下来为何没有被老夫的毒雾夺去魂魄?老夫不就是为了要你这副身子?老夫花了多少精力,等来等去却等到你这么个二愣子货。”

“我本来就叫二愣子。”铁心歌翻着猪肚眼皮,不气不恼。

“气煞老夫也。”骸骨真的生气啦。

“怎么这天底下的老人家都一个德性。”铁心歌愤愤不平又嗤之以鼻。

“算啦,差就差点吧。”骸骨叹一声。

“想当年,毒宗之威名,谁敢撄其锋?今日老夫就借这小子身躯,重现修行界,哈哈,那些所谓的名门大宗,一起颤抖吧。”

言吧,墨绿骸骨忽地融合,就像一团污草墨泥搅拌一起,朝着铁心歌包裹而去。

“诶——”不等铁心歌辩解,污草墨泥团已经触及铁心歌肉体。

便在这时,铁心歌腰带猛地一振,那方砚台主动托在铁心歌右手掌心。污草墨泥团好似墨汁一般,不由自主地倾泻到砚池中。

“小家伙你要干什么?还不住手……”骸骨的声音竟然充满着无比的慌张和恐惧。

铁心歌同样莫名其妙,托着砚台,张大嘴巴,瞪大眼珠,完全震惊了。

以前砚台也是这么干过,不过那时吞食之毒可没现在这么多这么浓。而且看那架势,不止激动,不止兴奋,简直欣喜若狂。

“之前不动于衷原来是装的。”铁心歌哑然失笑。

这砚台颇有灵性,初入毒洞,已预感到有大毒物存在,故而按兵不动,任由铁心歌被毒气所侵,只是保证不被毒倒。直到逼出最强毒物来,才霍然出手,一举要收尽那毒物剧毒。

“只是小了些吧。”手中砚台不过一巴掌大,能装得下那庞大的毒泥吗?

可是,小小砚池居然装得下骸骨偌大的污草墨泥。

按道理,砚池小,哪能容得下偌大的骸骨墨泥。难怪铁心歌满脸的迷茫与困惑。不就是一方砚台吗?

离别时癫学究郑重交给他,他也只是随意的塞进腰带里,后来才晓得这砚台还有吸毒这种奇异的功能。

但越是无法相信的事情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发生了,而且出乎意料。

铁心歌固然觉得妙不可言,墨绿骸骨却是大惊失色慌乱恐惧。但见那团污草墨泥不断流进砚池,流进宛如深不见底的老井。

“小家伙,大神仙,你究竟要干什么?”已经不成骸骨形状的线条状墨绿泥团几乎是在哀求。

这问题没法回答。铁心歌一样云里雾里。癫学究居然有这种法宝,平日里没看出老头子有何神奇之处呀!

或许癫学究根本就不晓得砚台是宝。铁心歌只能这么揣摩。

以癫学究的吝啬,是断然不会将这等宝物送给自己的,虽然老头子一向对自己不错。

不对,那日癫学究赠送砚台时,连张婶几个都面色大变,这砚台一定是了不起的宝贝。看来过去对癫学究的认知不准确,老头子挺大方。

再次端详砚台,实在没什么特别,老旧,平庸,若是摆在地摊上,确实是地道的大路货。

唯一的亮点是上面刻了一颗松树,数朵松针显得有些苍老的古意,松树下一个老翁孤独垂钓。

“样子有点像癫学究耶。”铁心歌眼睛发亮,脸色却一片茫然。

山洞中发生的这诡异的一幕,若是放到枣子坡,不,放到山江郡,定然是骇世惊俗。

砚池吸纳污草墨泥的速度并不快,墨泥入池,宛如研磨墨汁一般,毒宗骸骨犹如被石磨碾压,痛苦不堪。

“大神仙,老夫,不,小人知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小人这一回。”

此刻就算铁心歌想放毒宗骸骨一马也不可能。

铁心歌神色古怪,因为托在手掌上的砚台竟然和掌心相连,仿佛有一条黑线自砚台窜进掌心,顺脉络上行,已然行至小手臂处。

铁心歌骇然,凝视那条缓缓行走的黑线,却是无能为力。

砚台仿佛扎根,牢牢黏住手掌,被研磨后的墨泥化作墨绿线源源不断涌进掌心脉络。

直到此时,双方都骑虎难下。可看起来那毒宗骸骨更为凄惨。

“嘿,你口口声声说的毒宗,究竟是什么?”

“你居然连毒宗都不知晓?你且停手,容老夫细细说与你挺…啊,不要吸了,你会玩死老夫的…”

嘣,嘣,嘣。

有石头崩裂的声响,自石阶上传来。然后是轻不可闻却又急不可耐的纵跃声。

铁心歌斜眼看去,离他最近的蜈蚣状钟乳石就像蛋壳龟裂,一层层外壳破碎,一条黑红的蜈蚣长脚伸出。蜈蚣活了。

不止蜈蚣破石而出复活,蝎子也活了,蟾蜍也活了,蜘蛛也活了,那条盘桓在洞顶的蟒蛇也活了。

五毒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