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寒窗跃影
腊月的田河镇，寒风裹挟着细雪，敲打着林家老屋的窗棂。屋内，林风伏案疾书，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窗外风雪的呼啸相应和。
这个寒假，当同学们都在享受难得的闲暇时，林风却开启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桌上堆满了从旧书店淘来的高三课本和习题集，墙上是密密麻麻的学习计划表。从清晨到深夜，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自学中。
奶奶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风娃，歇会儿吧，眼睛都要看坏了。”林风抬头笑了笑：“没事，奶奶，就快学完了。”老人摇摇头，心疼地叹了口气：“这么用功，比你爸当年挖水库还拼命。”
确实，自学高三课程远比林风想象的艰难。没有老师指导，他只能靠一本旧参考书和从网上下载的教学视频摸索前进。很多个夜晚，他被一道难题困住，直到凌晨才豁然开朗。
最难得的是，李老师听说他的计划后，主动提出每天下午来辅导两小时。“这孩子是咱们镇的希望啊。”李老师对奶奶说，“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大年三十那天，镇上鞭炮声不绝于耳，林风却仍然雷打不动地学习到傍晚。吃年夜饭时，他看着桌上比往年丰盛不少的菜肴，和父母欣慰的笑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风儿，A大那边没变卦吧？”父亲小心翼翼地问。“没呢，录取通知书都签了。”林风给父亲夹了块肉，“等我提前入学，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母亲抹抹眼角：“咱们风儿有出息了。”
寒假最后一周，林风终于完成了所有高中课程的自学。他做了一套往年高考真题，分数刚好过了一本线。虽然离A大的要求还有距离，但考虑到是自学，已经相当不易。
离家返校前夜，林风收到张婷的越洋邮件：“波士顿下雪了，很美。听说你这个寒假很用功，别太累着自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想你的婷”
林风反复读着这封简短的信，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发白。
返校第一天，校园里还弥漫着寒假后的慵懒气息。林风却径直走向教务处，敲响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请进。”王主任抬头看见是林风，立刻露出笑容，“是林风啊，有什么事吗？”林风深吸一口气：“主任，我想申请跳级到高三一班，并参加六月份的高考。”
王主任愣住了，推了推眼镜：“跳级？提前高考？你知道这有多难吗？”“我这个寒假已经自学完了所有高中课程。”林风平静地回答，“我想试试。”
王主任沉吟片刻：“这事我得和校长商量一下。不过，你是A大的特招生，为什么还要提前高考呢？”
“我想早点入学，早点完成学业。”林风没有说出真正的理由——他想缩短与张婷的距离。
让林风意外的是，校长听说后非常支持：“这是好事啊！林风同学要是能提前考入A大，对学校也是极大的荣誉！”
于是，在开学第三天，林风的跳级申请就特批下来了。
当他抱着书包走进高三一班的教室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那不是高二的林风吗？”“听说他寒假自学完了高三课程，要提前高考！”“A大的特招生就是不一样啊...”
高三一班的班主任李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女性，她对这位“空降”的学生似乎不太欢迎。“林风同学，虽然你很优秀，但高三的课程不是靠自学就能完全掌握的。”她推了推眼镜，“希望你跟得上。”
林风点点头，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李老师所说，异常艰难。虽然寒假自学过，但很多知识点理解得并不透彻。高三的复习节奏快、强度大，林风常常感到力不从心。
更让他压力山大的是全校师生的目光。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提前高考，每次小测成绩都会被人拿来议论。
“看吧，我就说他太自信了。”一次数学测验后，林风只考了110分（满分150），听到有同学这样议论。
那天晚上，林风一个人在操场跑步，一圈又一圈，直到精疲力尽。手机突然响起，是王铁打来的：“风哥，听说你跳级了？太牛逼了吧！”林风苦笑：“跟不上了，这次数学才考110。”“那也不差啊！那可是高三的题！”王铁嚷嚷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就在这时，林风收到一条新邮件。是张婷发来的，只有一句话：“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风瞬间红了眼眶。
第二天起，林风调整了策略。他主动找各科老师请教，利用晚自习时间恶补薄弱环节。同学们也渐渐被他的努力打动，开始主动分享笔记和学习方法。
最让林风感动的是，李老师的态度也慢慢转变了。一天放学后，她特意留下林风：“这是我整理的历年高考重点，你拿去看看。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谢谢老师！”林风感激地说。李老师难得地笑了笑：“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学生。好好努力，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榜样。”
三月初，学校组织了第一次模拟考试。林风考了580分，这个分数已经超过了一本线，但离A大的录取线还有很大距离。
“进步很大！”李老师表扬道，“照这个速度，六月很有希望。”
四月第二次模拟，林风考了620分。五月第三次，650分。
成绩出来的那天，全班同学都为他鼓掌。曾经最不看好他的李老师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林风，你创造了学校的奇迹。”
高考前一周，校长特意把林风叫到办公室：“学校已经研究过了，只要你高考过一本线，就给你颁发高中毕业证书。当然，以你现在的成绩，过一本线肯定没问题。”
林风鞠躬致谢：“谢谢校长和老师们的培养。”
走出办公楼，林风看见王铁等在门口。“风哥！明天就高考了，紧张不？”林风笑了笑：“有点。”“加油啊！等你考上了，咱们一起去BJ！”王铁说着压低声音，“听说张婷暑假要回来？”
林风点点头，望向远处。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郁郁葱葱，夏日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
明天，他将走进考场，为这个冬天的承诺、为那个夏天的约定，奋力一搏。
夜幕降临时，林风收到一条新短信，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明天加油，为你骄傲。”
这一次，林风回复道：“谢谢。等我好消息。”
合上手机，林风最后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台灯下，A大的录取通知书静静躺在桌角，旁边是张婷从美国寄来的明信片。
窗外，星河璀璨，如同无数个熬夜苦读的夜晚。但这一次，林风早早睡下了。因为明天，将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