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在黑暗中传递光明(4合1章)
早晨七点,现实东京。
许墨被手机铃声吵醒。是藤原千夜。
“雪菜那边的保护人员报告,凌晨四点左右有一辆黑色轿车在她公寓楼下停留了二十分钟。车牌是伪造的,查不到车主。”
许墨坐起身,头痛已经缓解,但感官中的色晕依然存在。
房间里的物品都笼罩着淡淡的蓝光。
“人没事吧?”
“没事。车辆没有靠近,只是观察。但这是个信号。”
藤原千夜的声音很严肃,“有人在监视她。而且很专业,知道避开巡逻车的时间窗口。”
“能调周边监控吗?”
“已经在查了。但对方很小心,司机戴了口罩和帽子,车辆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型号。”
她顿了顿,“许墨,你实话告诉我,雪菜到底卷入了什么?”
许墨沉默了几秒。
“她现在是我的重要线人。”
“涉及铃木议员的另一条线。”
这是他能给的最好解释,既真实,又不会暴露梦界的秘密。
“线人?”
藤原千夜显然不信,“一个地下偶像,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她接触过那家唱片公司的人。那些人可能和走私案有牵连。”
“……好吧。”藤原千夜最终说。
“我会加强保护。但你最好尽快把这条线理清楚。”
“特搜部那边,宫本检察官已经正式提交了调查申请,最晚明天就能拿到许可。”
“一旦他开始全面调查你的银行记录,通讯记录,甚至起居行踪——”
“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许墨打开电脑。
系统给出的锚点人物搜索界面很简洁,只有三条提示:
【锚点人物3/7】
【特征:在黑暗中传递光明的人】
【线索:他的眼睛看不见光,却让千万人看见光】
盲人。
或者视觉障碍者。
许墨开始搜索。
现实东京有哪些知名的视觉障碍者?
他先想到公益人士,音乐家,作家。
但系统提示“让千万人看见光”,这说明影响力很大。
不是小范围的影响力,而是能触及“千万人”的。
媒体人?电视节目主持人?但盲人很难从事这类工作。
或者……
许墨突然想到一个方向:科技领域。
有些视觉障碍者从事无障碍技术开发,他们的产品能让千万视障人士“看见”世界。
他搜索“东京视障人士科技创业者”。
第一个结果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视界之光”科技公司创始人——明石让,35岁,先天性全盲。
开发了全球首款基于触觉反馈的图形识别设备,让视障人士能通过皮肤感受图像。
产品用户超过三百万,遍布三十多个国家。
“让千万人看见光”。
符合。
许墨点开明石让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墨镜,面容清瘦,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
履历很漂亮:东京大学物理系毕业(全盲考入),斯坦福博士,回国创业,三年内公司估值超过百亿日元。
但关键是,他在梦界会是什么身份?
一个盲人,在梦界东都那个视觉至上的繁华都市里,会是什么样子?
许墨需要去梦界查证。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
上午九点,新宿警署。
许墨刚进办公室,就感受到凝重的气氛。
宫本检察官已经在等他了,旁边还有两名特搜部的调查员。
“许巡査部长。”宫本站起来,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我们拿到了调查许可。接下来二十四小时,需要你配合我们的询问。”
“在这里?”许墨问。
“不。”宫本摇头,
“请跟我们回特搜部办公室。那里更……私密。”
私密,意味着没有监控,没有同事,没有外部干扰。
许墨点头,“我需要通知我的上司。”
“已经通知过了。”
宫本做了个请的手势,“藤原警部补同意你配合调查。请吧。”
许墨跟着他们离开警署,上了一辆黑色的公务车。
车上,宫本坐在他对面,两名调查员一左一右。
“许巡査部长,放轻松。”
“我们只是例行询问。毕竟你的破案率……有点太高了。高到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助力。”
“运气好而已。”许墨说。
“又是运气。”
宫本笑了,“不过,我喜欢这个说法,可惜的是,特搜部不相信运气。我们只相信证据。”
车子驶入港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尽头是一间审讯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
“请坐。”
许墨坐下。两名调查员站在门口。
“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宫本打开文件夹,“四月二日,筑地市场金枪鱼走私案。根据报告,你是通过分析监控死角和工作记录找到线索的。具体是怎么分析的?”
“我研究了市场平面图,发现7区B排靠近卸货区,但又是监控盲区。同时,冷藏柜的使用记录显示,B-43号柜在案发时间段没有登记使用记录,这很反常。”
“反常?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间段是金枪鱼到货的高峰期,所有冷藏柜都应该被占用。空着的柜子,要么故障,要么……被人故意留出来。”
宫本点点头,在纸上记着什么。
“那么,你是怎么想到去查使用记录的?”
“经验。”
“走私案通常有内应。内应会提前准备好转移通道和藏匿点。冷藏柜是最方便的藏匿点之一。”
“有道理。”宫本合上文件夹。
“第二个问题。你的银行账户,在过去一个月内,有超过五千万日元的资金流动。能解释一下来源吗?”
“股票投资。”
“具体哪支股票?”
“康健医疗。我在低位买入,高位卖出。”
“为什么选择这支股票?”
“行业分析。”
许墨面不改色,“医疗器械板块整体走强,康健医疗又宣布了与德国厂商的合作,利好消息明显。”
宫本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投资的很准。每次买入都在低点,卖出都在高点。就像……提前知道内幕一样。”
“只是运气。”
“又是运气。”
宫本靠回椅背,“许巡査部长,你知道吗?我调查过很多「运气好」的人。”
“有些人确实只是运气好,但更多的人……他们背后都有一些不愿意说的秘密。”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比如你的母亲,许美咲女士。她在1998年意外去世,死因是实验室事故。”
“但事故报告里有些细节很有意思,她当时正在进行一项名为「镜像感知强化」的实验。实验目的是什么?报告里没说。”
许墨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影响可以持续很久。”
“我查过那个实验的资料,虽然大部分都被销毁了,但有一些记录留了下来。”
“其中提到,实验可能产生「跨模态感知增强」的副作用。简单说,就是会让人产生……超常的直觉。”
他向前倾身。
“许墨,你母亲的研究,是不是给了你某种……特别的直觉?那种能「预知」案件线索,股票涨跌的直觉?”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
许墨知道,宫本在套他的话。
宫本不知道梦界的存在,但他知道“镜像计划”,知道实验可能产生超常直觉。
所以他用这个理论来解释许墨的异常能力。
这反而给了许墨一个完美的掩护。
“我不知道。”
“我母亲去世时我还小。她没跟我说过实验的事。”
“但你继承了她的笔记,对吗?”
“什么笔记?”
“你母亲的研究笔记。”
“事故发生后,实验室的笔记少了一本。有人看到你在清理遗物时拿走了它。”
许墨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有拿任何笔记。如果你有证据,可以申请搜查令。”
宫本盯着他,良久,笑了。
“我会的。”
“但不是现在。今天只是初步询问。你可以回去了。”
许墨站起来。
“不过,许巡査部长。”
宫本在他走到门口时说,“在你离开前,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上。
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
“认识这个人吗?”
许墨看着照片。
他认识。
昨晚在母亲的笔记里见过——和母亲合影的那个男人,铃木博士。
“不认识。”
“他叫铃木正男。”
“你母亲的研究伙伴。1998年,也就是你母亲去世的那一年,他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宫本顿了顿。
“有趣的是,铃木正男有个弟弟,叫铃木一郎。就是你正在调查的那位议员。”
许墨停住脚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个世界很小。”
宫本收起照片,“有时候,过去的事情,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找上你。”
下午两点,许墨回到公寓。
他锁上门,拉上窗帘,然后打开母亲的笔记本,翻到那张合影。
照片背面的字:“与铃木博士,1996年春”。
铃木正男。
铃木一郎的哥哥。
都是“镜像计划”的参与者。
一个失踪,一个成为议员,继续利用计划的技术牟利。
而母亲……死于实验室事故。
真的是事故吗?
许墨合上笔记本。
他需要更多信息。
但现在,他必须先处理锚点人物的事。
……
晚上十一点,梦界东都。
许墨在天空塔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纸屋。
“帮我查一个人,他叫明石让,可能是个盲人,有很高的成就。”
纸屋的回复很快:“明石让……名字我不太清楚,但成就很高的盲人……”
“有一个人符合要求!”
“东都最大的娱乐公司「幻光集团」的首席视觉总监,也是全东都最贵的灯光设计师。不过他不叫明石让,他叫光司。”
“光司?”
“姓氏呢?”
“没有姓氏,就叫光司。他说姓氏是束缚,光不需要姓氏。”
纸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这个人是个传奇。全盲,但设计的灯光秀能让整个东都的夜空变成画布。”
“上个月的东都塔跨年灯光秀就是他设计的,三千万人观看。”
全盲的灯光设计师。
在黑暗中传递光明的人。
这反差,足够大了。
“我要见他。”
“那可不容易。光司脾气很怪,不见客,不接商业委托,只做自己想做的项目。而且他住在「光之庭院」,那里守卫森严,一般人进不去。”
“光之庭院在哪?”
“东都西区,靠近海岸的地方。那里原本是个废弃的植物园,光司买下来后改造成了私人领地。”
“据说里面全是各种灯光装置,白天看很普通,晚上……就像另一个世界。”
许墨记下地址。
“另外……”
纸屋继续补充道,“你让我查的「守门人」有进展了。”
“他们昨晚袭击了夜后的仓库,但只拿走了交易记录,没动货物。而且他们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句话:「净化即将开始。做好准备。」”
净化。
这个词让许墨想起系统提示的“清除异常关联者”。
“守门人”要在东都进行大清洗。
而光司这样的锚点人物,很可能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他必须尽快行动。
……
凌晨十二点,东都西区,光之庭院。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普通园区。
但走近后,许墨看到了不同。
围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微小的传感器,发出几乎不可见的红外光束。
任何试图翻越的人都会触发警报。
正门是一扇简单的铁门,但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感应区。
许墨按下门铃。
几秒后,门上的扬声器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哪位?”
“许墨。想见光司先生。”
“没有预约。”
“但我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光。”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门内沉默了很久。
然后,铁门滑开了。
许墨走进去。
门后是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
天色已暗,但庭院里没有路灯,取而代之的,是地面,树干,甚至叶片上镶嵌的微型LED灯。
这些灯发出柔和的光芒,勾勒出庭院的轮廓。
不是照明,而是勾勒。
就像用光作画。
许墨沿着小路往前走。灯光随着他的脚步变化颜色和亮度,仿佛在引导他。
路的尽头是一栋玻璃房子。房子没有墙壁,只有玻璃和钢架结构。
里面摆满了各种奇怪的装置:棱镜,透镜,光纤,投影仪。
一个男人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
他很瘦,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长裤。
脸上戴着墨镜——即使在室内。
“许墨先生。”
男人开口,声音和门铃里的一样温和,“请坐。”
许墨在对面坐下。
“你说有我没见过的光,是什么?”
“一种……只存在于特定条件下的光。”许墨说。
“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这种光会显现出平时看不到的图案。”
“听起来像磷光材料。”
“不,这种光不需要外部激发。它自己就是光源,但只在某些人眼中可见。”
光司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说,主观视觉差异?”
“我是说,有些光,只有特定的人能看到。”
“比如,一个在黑暗中生活的人,可能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光的本质。”
光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摘下墨镜。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焦距。先天性全盲。
“许墨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做灯光设计吗?”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见光。”光司说道。
“所以我必须用其他方式去理解它——用温度,用声音,用触觉。”
“我设计的每一场灯光秀,都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感受。我让光变成可以触摸的温度,可以聆听的旋律。”
他重新戴上墨镜。
“你所说的那种光,如果真的存在,那它应该能被感受到,而不仅仅是被看到。”
“它能被感受到。”
“但它需要两个条件:特定的地点,特定的人。”
“什么意思?”
“有些地方,空间结构……不稳定。”许墨谨慎道。
“在这些地方,会出现一些异常现象。比如,你可能会看到不属于这里的景象,听到不属于这里的声音。而有些人,对这些异常特别敏感。”
光司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在说「幽灵目击」?”
“类似,但更系统化。”
“你知道吗,东都最近有不少人报告,在特定地点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比如,白天看到夜晚,夜晚看到白天,或者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人。”
“我听说过。”光司点头。
“但我认为那是集体幻觉。光在特定条件下的折射,加上人们的心理预期,会产生幻觉。”
“如果我说,那不是幻觉呢?”
光司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
“许墨先生,你到底是谁?”
“一个……研究者。”
“我在研究这种现象。而我发现,你对这类现象可能特别敏感。因为你理解光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你想让我当你的研究对象?”
“不,我想请你帮忙。”
“帮我找到更多这样的「异常地点」。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那种「特殊的光」在哪里能看到。”
光司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的笑,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觉得悲哀。
“许墨先生,你知道吗?我三年前设计过一场灯光秀,主题是「看不见的城市」。”
“我用灯光在东都的天空中,投射出了一座颠倒的城市。”
“高楼在下,地面在上,车流在头顶行驶。观众都说那是艺术,是想象。”
他顿了顿。
“但对我来说,那不是想象。我在设计的时候,真的看到了那座城市。不是用眼睛,是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它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得像记忆一样。”
许墨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那座城市……是什么样子?”
“和东都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街道的布局,建筑的风格,甚至一些地标,都很相似。”
“但有些细节不同。比如,我设计的城市里,有一座特别高的塔,塔顶是透明的,能看到星空。但现实的东都没有这样的塔。”
天空塔。
梦界的天空塔,在现实中不存在。
“你还看到过其他景象吗?”许墨问。
“偶尔。”
“通常是睡着的时候,或者特别专注的时候,一些片段。”
“陌生人的脸,没去过的街道,没听过的音乐。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大脑在创造艺术灵感。”
“但如果那不是创造呢?”
“如果那些景象,真的存在于某个地方?”
光司的墨镜对着许墨的方向。
“许墨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可能有一种特殊的天赋。”
“你能感知到……另一个层面的现实。而我,需要你的帮助,来理解这种现实。”
“为了什么?”
“为了阻止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许墨站起来,“有人在清除有这种天赋的人。他们认为这是「异常」,需要「净化」。而你,很可能也在他们的名单上。”
光司没有动。
庭院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一片漆黑。
然后,一点微光在房间中央亮起——是光司手中的一个小装置。
那光芒很柔和,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为什么买下这个庭院吗?”光司在黑暗中问。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那些「景象」出现最频繁的地方。”
“三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时,就「看到」了那座颠倒的城市,清晰得像是它真的存在。”
“所以我买下这里,把它改造成我的工作室。我想弄清楚,那些景象到底是什么。”
他手中的光慢慢变亮。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真有人在清除我们这样的人,那我需要保护这个地方。”
“这里是我的灵感之源,也是我的……避难所。”
“我可以帮你,但你需要先帮我。”
“怎么帮?”
“带我去那些景象最强烈的地方。”
“在这个庭院里,哪里让你感受最深?”
光司站起来。
“跟我来。”
他走向玻璃房子的深处,许墨跟上。
房子后面有一扇小门,通往地下。
楼梯很窄,灯光自动亮起,但仔细一看,它并不是真正的灯光,而是镶嵌在墙壁上的光纤。
地下室的温度明显更低。
这里是一个更大的工作室,摆满了各种光学仪器。
房间中央,有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平台,平台上空悬挂着数百个小型棱镜。
“这是我的「感知阵列」。通过这些棱镜的折射和反射,我能「看到」光的轨迹。而在这里……”
他走到平台中央。
“在这里,那些景象最强烈。强烈到……我有时候能听到声音。”
许墨也走到平台中央。
瞬间,他感觉到了。
不是视觉,而是一种……震动。
空间的震动。
就像两个频率接近的音叉,其中一个振动时,另一个也会轻微共振。
在这里,现实和梦界的边界,变得稀薄。
“你感觉到了,对吗?”
虽然他看不见,但他的脸转向许墨的方向,“那种……不属于这里的存在感。”
“对。”
“那么,许墨先生。”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那些景象,到底是什么?”
许墨看着这个盲人灯光师。
这个在黑暗中创造光明的人。
这个能感知到梦界存在的锚点人物。
“那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和这里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的世界。而你,因为你的天赋,能偶尔感知到它的存在。”
“另一个世界。”光司重复这个词。
“像镜子一样?”
“像镜子一样。”
光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有趣。”
“那么,在那个世界里,我是谁?还是盲人吗?”
“我不知道。”
“但我想,你应该是一个……很懂光的人。”
光司点点头。
“我帮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有一天,你能去那个世界。”
“带上我。我想……亲眼看看它。”
“你看不见。”
“但我能感受。”
“而有些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许墨伸出手。
光司也伸出手。
两人握手。
在那一瞬间,许墨感觉到系统的提示:
【锚点人物3/7:已接触】
【身份确认:明石让(现实)/光司(梦界)】
【特征:视觉障碍/光影大师】
【自我认知稳定性:高】
【可建立锚点节点:光之庭院】
【是否标记?】
许墨在心中确认。
【标记成功】
【锚点节点1/7建立进度:15%】
【世界稳定性提升至74%】
【同步率锁定在71%】
【警告:其余锚点人物需在6天23小时内完成标记】
时间又少了一天。
但至少,第一个节点开始了。
凌晨三点,许墨离开光之庭院。
刚出大门,纸屋的紧急消息就来了:“夜后遇袭,重伤。在东都中央医院。”
许墨立刻赶往医院。
急诊室外,夜后的几个手下守在门口,脸色凝重。
“许爷。”
其中一个上前,“大姐头在里面抢救。医生说腹部中弹,失血过多……”
“谁干的?”
“守门人。”另一个手下咬牙说。
“他们埋伏在仓库。大姐头本来要去处理最后一批货,结果刚进去就被伏击了。”
“对方有六个人,全部蒙面,动作很快。我们赶到时,他们已经撤了。”
“货物呢?”
“被抢了。是那批医疗器械。”
许墨握紧拳头。
守门人不仅在清除“异常者”,还在抢夺资源。
他们在准备什么?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她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
“能探视吗?”
“只能一个人,五分钟。”
许墨走进急救室。
夜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监控设备。
她的腹部缠着绷带,隐约渗出血迹。
许墨在床边坐下。
夜后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许墨,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许爷……你来了……”
“别说话。”
“不……要说……”
夜后艰难地说,“他们……不是要杀我……是要传话……”
“传什么话?”
“给你……”
“他们说……「镜像该归位了」……”
镜像该归位了。
什么意思?
“还有……”
夜后抓住许墨的手,抓得很紧,“他们……拿了我的血……说需要……样本……”
样本?
守门人要夜后的血做什么?
“好好休息。我会处理的。”
夜后摇摇头。
“小心……许爷……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不像活人……”
不像活人?
“什么意思?”
“他们的眼睛……”
夜后的声音越来越弱,“没有光……像机器……”
她闭上眼睛,又陷入昏迷。
许墨离开急救室,脑子里回荡着她的话。
不像活人。
像机器。
守门人到底是什么?
他走出医院,凌晨的冷风吹在脸上。
手机震动。
是现实中的手机。
藤原千夜发来消息:
“宫本拿到调查令了。明天早上九点,他会带人搜查你的公寓。做好准备。”
许墨看着这条消息。
又看向梦界东都的夜空。
两个世界的压力,同时压来。
而时间,只剩下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