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监视
晚上十一点，废弃工业区A区。
许墨把车停在两公里外的便利店停车场，背着装备包徒步进入目标区域。
夜空无月，只有远处东京湾方向隐约的灯塔光芒，工业区早已荒废。
他选择的观察点在3号仓库屋顶。
这是附近最高的建筑，视野覆盖整个A区，包括那个昨晚在梦界去过的废旧工厂。
爬上锈蚀的铁梯时，许墨的动作很轻。楼顶铺满碎石子，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趴下，架起夜视望远镜。
无线电耳机里传来其他队员的报到声：
“B区就位。”
“C区就位。”
“D区就位。”
藤原千夜的声音：“保持静默，按计划监控。有情况按三级警戒流程通报。”
“明白。”
耳机安静下来。
许墨调整呼吸，开始观察。
夜视镜里的世界是一片单调的绿色，废弃的厂房，生锈的集装箱堆，杂草丛生的空地。
偶尔有野猫穿过视野，引起一阵窸窣声。
时间缓慢流逝。
凌晨十二点十分，第一辆车出现。
是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没有开灯，缓缓驶入A区。
车子停在废旧工厂门口，熄火。
许墨调整焦距。
司机下车，是个高瘦的男人。他先环顾四周，然后打开货厢门。里面是空的。
男人靠在车边抽烟，烟头的红点在夜视镜里格外刺眼。
他在等人。
许墨拿出微型相机，调整到录像模式。
凌晨十二点二十五分，第二辆车到达。
这次是辆白色面包车。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色工装。
其中一人走路时，右腿明显有点拖——左撇子。
许墨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就是这个人。
让纸屋在查找的左撇子。
现实和梦界的线索，在这里交汇。
他继续录像。
两拨人简短交谈，然后打开面包车后门。
四个人开始卸货——长方形的木箱，用防水布包裹着，看起来不重，但搬运时很小心。
一共卸了六个箱子，搬进废旧工厂。
许墨记录下车牌号，人员特征，货物数量。
他按下无线电通话键，压低声音：“A区报告。发现可疑交易，四名男性，两辆车。正在搬运六箱货物进入3号目标建筑。”
藤原千夜的声音立刻传来：“货物特征？”
“木箱，长约两米，宽一米左右。搬运动作谨慎，疑似精密仪器。”
“保持监视，不要惊动。C组向A区靠拢，距离保持五百米。”
“明白。”
许墨继续观察。
货物搬完后，两辆车没有离开。
司机们聚在一起抽烟，似乎在等什么。
凌晨一点零三分，第三辆车出现了。
这次是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车子直接开到工厂门口停下。
驾驶座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打开后车门。
下车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色大衣，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
即使隔着距离，许墨也认出了那张脸。
铃木一郎议员。
康健医疗的政治顾问，医疗福祉委员会成员。
他本人来了。
许墨的呼吸屏住了。
他调整焦距，镜头对准议员的脸。这可能是关键证据。
铃木议员没有进工厂，只是在门口和那个左撇子交谈。
两人说话时间不长，大概两分钟。然后议员递过去一个公文包。
左撇子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点头。
交易完成。
议员上车离开。
左撇子提着公文包走进工厂。
许墨快速记录：“目标A-1（疑似铃木议员）出现，与可疑人员交接公文包后离开。请求确认车辆追踪。”
“收到。”藤原千夜的声音很冷静。
“D组跟上黑色轿车。A组，继续监视工厂内动向。”
“明白。”
许墨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五分。
在梦界，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进入东都了。
但今晚他不能睡。现实中的行动优先级更高。
他压下这个念头，继续盯着工厂。
……
凌晨一点五十分，梦界东都。
许墨在天空塔套房醒来时，感觉异常疲惫——这是现实中的身体状态在梦界的映射。
他看了眼终端。
夜后有新消息：“交易提前。今晚凌晨三点，镜港9号码头。卖家要求现金交易，不接受转账。”
提前了。
现实中的交易刚刚发生，梦界的交易就要提前。
这意味着什么？
许墨回复：“确认。我会到场。”
他起身穿衣，动作比平时慢。
现实的潜伏消耗了大量精力，现在他必须同时在两个世界保持专注。
出门前，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东都的夜景。
霓虹依旧绚烂，但这个世界的规则开始显现某种……同步性。
不是NPC们察觉了对应关系，而是事件本身在两个世界平行推进。
就像两个齿轮，虽然不接触，但转动节奏一致。
而他，是连接两个齿轮的轴。
凌晨两点三十分，镜港9号码头。
夜后已经在那里等候。她今晚穿了全黑的作战服，腰间的手枪枪套很明显。
“许爷。卖家那边来了新消息。”
“什么？”
“交易方式变了。”
“他们要求把货送到一个指定地点，而不是在这里交易。”
“哪里？”
“东都港区的一个废弃仓库。”夜后报出地址。
许墨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那个地址——和现实中A区那个废旧工厂，在经纬度上完全对应。
两个世界，同一地点。
“为什么改地点？”他问，声音尽量平静。
“卖家说这里不安全，有人盯上了。”
夜后盯着他，“许爷，你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没有。”
“那为什么警察会出现在那附近？”
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我的人在周围侦察时，发现了监视点。屋顶上有人，带着专业设备。”
许墨的大脑飞速运转。
夜后说的是真的，她的人在梦界侦察时，“发现”了现实中许墨的监视点。
但夜后不知道那是现实中的监视。她以为那是东都的警察在监控仓库。
两个世界的事件，在空间上重叠了。
“可能是巧合。那个区域经常有黑市交易，警察监控很正常。”
“太巧了。”
夜后摇头，“交易刚定在那里，警察就出现了。许爷，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想听什么解释？”许墨反问。
“如果我有问题，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夜后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但卖家不信。他们要求——要么取消交易，要么你亲自去那个仓库，证明没有陷阱。”
“我一个人去？”
“对。凌晨三点整，带着货款，一个人进去。他们在里面等你。”
这是考验。
也是陷阱。
但许墨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