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终于住进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新房，新华和云琳两夫妻心中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寒冷的冬日，明媚而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新房中，温暖着靠窗的火炉，温暖着雪白的墙壁，更温暖着这对夫妻的心房。
新华的新房建成的第二年，爱华主动申请转业，且自愿放弃部队分配的工作，原因就是他在部队运输连积累了一定的人脉资源，自己从部队出来可以利用这些资源继续跑运输，如果还是部队身份或者地方公职身份有些生意就不太好操作。爱华趁着这几年行情好，赚取了比较丰厚的回报。从部队转业爱华回来了一趟，给了大哥新华一笔钱，让新华帮忙在他的房子边上帮自己也建一栋房子。爱华给的资金建一栋房子绰绰有余，因为自己没时间，就多出点资金让大哥帮忙操持。
算起来，爱华比新华也就小三岁多，早该谈婚论嫁了，之前在部队，家里也是有心无力。爱华母亲一直撮合着自己老表的女儿朱良，这次爱华回来，母亲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就一直做爱华的工作。家里之所以这么急着把爱华的婚事定下来，就是想把爱华的心稳定下来。老话讲，男人一个人在外面不结婚的话性子容易野，所以才有先成家后立业的讲法。另一个原因就是爱华母亲觉得爱华条件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想关照老表这边的亲戚，这门婚事可以让老表亲上加亲。
爱华自己压根还没有成家的打算，一是自己自己现在忙于事业，二呢现在外面花花世界他想多看看多挑挑，以后自己条件好了，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呢。但是这件事，爱华母亲的态度很坚决，强烈要求爱华同意这门亲事，多次跟爱华表示如果他不同意这门亲事，以后就不要回来了，甚者还以死相要挟过。爱华也是没办法了，那时候农村人们思想普遍还比较传统，尽管爱华出去当了几年兵，骨子里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比较看重的，最终同意了这门亲事。
铁匠铺这边，自从云琳能上手帮忙后，师父金城就基本放手没管了，再后来干脆就把铁匠铺转给了新华夫妇。最初跟新华商量铁匠铺的事宜时，金城就是计划的逐步让自己退出铁匠铺，把铁匠铺完全交给新华夫妇打理。现在自己终于算是完成了自己这一代的工匠的交接与传承。金城唯一感到略有遗憾的就是自己没能生个带把的，没能把这门手艺和店铺传承给自己的子孙后代。不过这么些年，他一直把新华当自己孩子看待，新华也是把自己当作父亲一般对待，所以大体上，金城对铁匠的交接与传承还算是满意的。
新华和云琳在新房边上搭建了一个一层高的房间，完全接手铁匠铺后，就把铁匠铺搬到了自己新房子这边，这样自己也方便一些。铁匠铺搬迁那天，金城看着这些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伙计老家什，任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背后也偷偷抹了一把眼泪，自己算是彻底跟铁匠这个行当告别了。
铁匠铺搬过来后，新华新家这边迎来了一番繁忙的景象，夫妻两个把家庭和生活经营的热火朝天。在一声声“叮叮当当”的捶打声中，新华和云琳迎来了自己的第二个以及第三个孩子。不过不尽人如意的是，云琳生了三个都是女娃。那个年代在农村生不了男娃就跟不能生育一般被婆家嫌弃，新华好似乎陷入了当年师父金城的困境，村里人闲聊时都说金城这是把自家的生育功能也传承给了新华夫妇。
云琳生大女儿兰红时，婆婆便露出了一丝不快，好在兰红是王家长孙女，得到了全家的宠爱。二女儿兰秋出生时，婆婆便当着面有一些闲言闲语，“怎么又是个女娃”，所以兰秋出生后，婆婆便不怎么过来帮忙照看。有时铁匠铺忙起来，云琳把兰秋送到婆婆那，婆婆也是推脱不带。云琳就和新华商量把兰秋送到她外婆那让外婆帮忙带。
等都云琳怀老三的时候，爱华的堂客朱良也怀上了，新华母亲私下里跟新华打预防针，你家里那位如果还是生个女娃你也不用过来报喜了。结果老三又是个女娃，老三兰春上午出生的，新华一看又是个女娃自己也高兴不起来，云琳也狠自己的肚子怎么就不争气，但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看着刚出生的兰春也是充满母性的爱意。云琳让新华去给公公婆婆报喜，新华踌躇了会，还是决定动身过去报喜，不管是男是女都是自己的孩子，都是父母亲的亲孙女。在新华准备出门时，在家里帮忙的保华拉住了新华。
“大哥，嫂子又生了女娃，母亲肯定又不高兴，不如掐死，跟母亲那就说小孩没保住。”
虽然生了个女儿自己心里不怎么开心，但毕竟也是自己骨肉，听保华这么一讲，新华恶狠狠的盯了保华一下，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那时候农村有些家庭生了女孩又不想要的，把小孩送人或者丢弃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所以在那个时代背景，保华这个建议并不是因为他内心有多狠毒。
新华到父母家里报喜，母亲没给什么好脸色，这也是意料之中。巧的是下午朱良也临盆，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孩，因为爱华不在家，保华过去报的喜。母亲听说朱良产下了一个男孩，一路小跑着过来，边跑嘴里边喊着，我们家的朱良出息了，帮我们王家生下了孙子了。
新华和爱华家里挨着的，两边同一天产下小孩，境况却截然不同。新华这边冷冷清清，母亲门都没进。隔壁又是鞭炮声又是祝福声，不绝于耳。这鲜明的对比让云琳伤心不已，云琳独自一人抱着老三兰春靠在床头，自己偷偷抹着泪，新华坐在门口闷闷不乐。怪谁呢，云琳也只能怪自己肚子不争气，生不出男娃来。
知道婆婆是这个态度，兰春出生后，云琳也没指望婆婆能帮忙照看老三，再者爱华媳妇朱良生了个男孩，婆婆每天都帮着带孙子去了，云琳自己也不去添这个堵。老二兰秋已经送到外婆那边带了，老三兰春就只能咬咬牙自己带。生下老三出月子，云琳就家里家外开始忙起来，铁匠铺也需要自己去帮忙。老三兰春就只能背在背上，自己洗衣做饭，田里干活，铁匠铺帮忙都是背着兰春。兰春开始也哭，哭也没办法就只能让她在背上哭，哭着哭着苦累了就睡了，后来除非是饿了或者了拉裤子了哭闹一下，其他时间就安静的趴在妈妈背上看着妈妈干活。这个可能也是以后他们几姊妹，兰春最勤快的原因吧，从小就跟着妈妈一起干活接受了勤奋劳苦的熏陶。
接连生了三个女娃，新华心里压力也挺大，那时候在农村，没有儿子就相当于没有传宗接代的人，类似于在自己这一支断了香火。自己师父金城就是很好的例子。师父生了三个女儿后心灰意冷，可能是心理作用，后来连怀都怀不上了，最后只能认命断了这个念想。老三出生后，新华也郁闷颓废了一段时间，难道自己真的要后继无人了？难道果真如大家说的那般，自己传承了师父的手艺也传承了师父的生育能力？加之现在农村也开始抓计划SY了，自己想要接着生也比之前要困难了。
尽管身边有类似这样的例子在警示着老百姓，可是新华内心还是不甘的，云琳更加不甘心，自己从这个大家庭一穷二白家徒四壁嫁过来，为这个家庭操持了这么久，就是因为自己没有生儿子，现在就被家里如此般区别对待。云琳记得有次她和新华实在忙不过来，那次铁匠铺要运送一大批成品铁器到黄龙县城，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把兰春送到婆婆那，婆婆却以要带孙子为由拒绝帮忙照看兰春，那次云琳就在婆婆面前哭诉，说婆婆太偏心，结果被婆婆指着说，你云琳有本事也生个儿子给我看看。那次以后，云琳心里就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生一个儿子出来，要在婆婆面前争起着一口气。
云琳个性原本就好强，下定决心的事情一定会排除万难去实现，从当年她一个人孤身大老远来找新华就看得出来。所以就在新华为此颓废的时候，反倒是云琳一直在鼓励新华，无论如何还要想办法再生，一定要生一个儿子，计划SY抓得严她就躲娘家去生。
兰春出生的第二年秋天云琳又怀上了，云琳平时穿宽松的衣服，头几个月还不明显，等到入冬肚子明显掩盖不住时，云琳就去了娘家。在娘家住了三个月，快要临盆的时候，又躲到了白沙镇上的姑姑家。第二年春天云琳产了兰霞，又是一个女儿！生下兰霞的当天，云琳狠狠哭了一天，她母亲带着兰秋在边上怎么劝都劝不住，兰秋那时快四岁了，但是对自己的母亲没什么印象，对母亲这个称谓也没什么概念。兰秋刚满月就被送到了外婆身边，在她看来外婆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眼前这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她只是觉得很可怜！
云琳也就生兰霞当天放开狠狠哭了一天，她觉得老天太不公，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她想通过哭泣释放自己的委屈的情绪。哭累了哭饱了，第二天她就冷静下来了。她不能放弃，这次没能如愿，她还要继续，她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老天爷总有一天会怜悯她的。
因为这次云琳是到自己娘家安宁县生的小孩，黄龙县这边村干部也没发现她之前怀孕，大家可能都猜到她是躲娘家生小孩了，但是没有证据，而且新华和支书伟明关系不错，新华家这情况村里大部分人也同情和理解，所以村里也没有深究。
兰霞出生第三天，云琳就让自己妹妹云花把兰霞抱走了。云花自己生了两个都是儿子，她想要个女儿，但是生娃太痛苦太麻烦了，她又不想再生了。所以姐妹两就商量好，如果云琳第四胎还是个女儿，生下来就给云花抱走当女儿养，对外就说是路上捡来的。
云琳在白沙镇姑姑家月子都没坐满，休息了十来天就回娘家，在娘家呆了两天又特地去了一趟妹妹云花家。她想再看一眼自己的亲生骨肉，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终究是自己身上带下来的肉。
“娃，别怪你娘狠心，我也是没办法，你在你姨家里我也放心。你要知道你三姐出生的时候，你五叔叔是说要直接掐死的。要怪就怪这个重男轻女的社会吧！”
云琳看了自己小孩后，就匆匆回了黄龙县自己家。家里人看到她独自一人回来的也猜到了是什么情况，也没人提这件事，家里人也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云琳的回来没有引起家里人很大的关注，家里人这时候都关注点都在保华的身上。保华差不多和云琳同时，都是去年秋天离家。保华是跟着一个外号叫“疯狗”的朋友去了县城，家里人也不知道疯狗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是怎么跟保华结识的。只听保华有次回家提了一句，说疯狗的老板觉得自己有本事，想邀自己一起到县城帮忙做点事。书求觉得保华也是成年人了，去县城找个事做总比成天在家里游手好闲的好。
保华被判刑的第二年，云琳终于生了个儿子，算是给这个大家庭冲喜了。云琳还是跟上次怀兰霞一样，在安宁县娘家养的胎，在白沙镇上姑姑家生的小孩。当接生婆告诉云琳上下的是个男孩后，云琳眼泪当时就止不住的流，自己生下这个儿子太难了。云琳没有让家里人给婆家报喜，而是自己在娘家坐满月子后，一个人抱着儿子回到了黄龙县自己家。
云琳回来那天，新华正在铁匠铺打铁，云琳老远就听到了你熟悉的“叮当叮当”声，从这一声声打铁声，云琳能听出来抡锤的人心不在焉。新华心里一直挂念着云琳，不知道到底生了没有，按预产期，应该这个时候差不多要生了，可是没有接到那边的消息，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新华铁锤抡起来就心不在焉。
当看到云琳抱着婴儿站在门口，新华愣了一愣，两人四目相对，便有如心有灵犀一般。
“云琳，辛苦你了，委屈你了！”
听到新华这么一说，云琳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新华过去将云琳紧紧抱在怀里，直到两人怀中的婴儿哇哇大哭起来，新华才注意起这个小不点。他默默地瞧着睡熟的婴儿毛茸茸的、皮肤松软的番红花般的小脸，观察着儿子那起皱的前额，还有那双握着拳头用手背擦着小眼睛和鼻梁的胖鼓鼓的小手，他终有有儿子了！
多年后，新华包含深情地给自己儿子写了一封信：
小希，我至爱的儿子：给你写这封信，是藏在心里有太多的话想对你说，是对你未来漫长的人生太不放心，是因为对你说这些话是我的责任。我是你的父亲，有些话除了我，便没有人会掏肝掏肺的对你说，因为你将来变成什么样子，过什么样的生活，都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而我不一样，你将来日子过得很糟糕，我会心疼，你过得很幸福，我也会开心。之所以这个时候对你说这些话，是因为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会先来。爸爸今年51岁了，身体状况不是太好，我怕如果不现在对你说出来，将来没有机会对你说。这不是遗嘱，只是写给你的一封信，所以你不要恐惧，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无法逃避的自然规律，如果真的有一天，父亲大限将至，你也要坦然面对。
骨肉连心，我对你想说的话千言万语，不可能都在这里说完，我挑一些我认为重要的事，在这封信中告诉你，希望你把每一条都谨记心头，至于对错，你将来的人生会逐一验证。
小学毕业就让你寄宿学校，为父情非得已。爸爸出生在70年代，青春岁月，正赶上了农村人都背井离乡，靠去外地打工养家糊口的浪潮，爸爸身边很多同龄人背井离乡到外地务工，爸爸虽然有门手艺，但后来行情不好也要经常去外地打铁。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人特定的生存方式，这是历史进程中，每个人都避不开的宿命，将来你走出社会了，也会在历史的洪流中成为身不由己的沧海一粟。记得你5岁那一年，我和你妈出远门的场景，至今每每回忆，都会控制不住泪奔。那天清晨我起床的时候，你还没有醒来，直到我走的时候，你还没有睡醒。我没有叫醒你，因为爸爸不想让你看到我走时的场景。我轻轻地走到你的床前，看着熟睡中的你，然后我腑下身，在你脸蛋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心如刀割。但还是狠心的转身走了，因为我们家里小孩多，条件不好，父母要到外面去找活干，父母在家陪你就养不了你，养得了你就没办法在家陪你。
爸爸知道，父母没在你身边，你经历了孤独、坚强，你是在日复一日对爸爸妈妈的翘首期盼中长大的。好在去年，你总算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高中。虽然仍然要离家求学，但我知道，一个高中生的心智会变得更加成熟和强大，在校园里，你的同学你会带给你更多的快乐。
请不要记恨你的父母，普天之下，没有哪家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我们出去干活，只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家乡贫瘠，我们没有在家乡立足发家的本事，只能年复一年背负沉重的行囊，去到找不到亲情和乡情的远方。其实我们在外面过得并不好，但为了你，我们必须负重前行，苦点累点算不了什么。也许你现在无法理解，但等你将来成家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自然就会明白。
要学会感恩。虽然在你这些年的成长岁月中，我一直跟你唠叨感恩两个字，但我怕你根本就不能理解，所以我得对你反复强调。人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不依赖任何力量就可以长大，就可以走完一生的。在人生这条路上，有太多人、事、物在陪伴你一路前行。从“质量守衡定律”的理论来说，你的一生都在消耗着各种能量，而你所消耗的能量都来源于宇宙万物，所以你要对人与自然心存敬畏，心存感激。你要感恩为你雪中送炭帮过你的贵人，也要感恩对你落井下石的仇人，不理解了吧？因为如果不是别人对你的落井下石，你就不会变得强大，是他们磨砺了你的意志和在逆境中赖以求生的本事，你要感恩你的亲人、朋友、同事、仇人，感恩宇宙万物的赐予。当你学会感恩，你就学会了包容；当你学会感恩，你就学会了团结。感恩不一定都有回报，但有时候，没有回报就是最好的回报。感恩是一种人品，一种修养，人品和修养永远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本事。
你今年以满16岁，是一名高一的学生了，再过两年你就会考大学。爸爸没有太高的学历，一个大专文凭还是自修来的，所以对于学历的观点未必完全正确，我也只能由衷的对你说出我的想法。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我是信的。但改变命运的是知识而不是学历，知识和学历在为父的认知里面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我还是坚持平时对你说的那句话：“读书是为了让你学真本事，真知识，而不是为了考一纸文凭”，现在的学校，还是以应试教育为主，但我所期望的，是你把每一门学科的知识都理解透，将来等你步入社会了，这些所学的知识都能为你所用，在这上点上，爸爸的体验是很深刻的。不要只为文凭去读书，将来你手里捧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博士生证书，但你什么也不会，那你未来的命运，不见得会比一个只有初中文凭的建筑工人好。当然，我没有贬低文凭的意思，我是要你的文凭配得上你的知识，毕竟有时候，文凭的获得可能还有运气或其它不正当途径的可能性存在。高中了，读书很辛苦，你的压力可能有时候比我还大，但这是你这个年龄该做的事情。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来，你不吃现在的苦，将来你就会吃社会的苦，所以我希望你有一种自动自发的学习态度和寒窗苦读的精神。我不指望你靠读书光宗耀祖，我只求你所学的知识将来能养活你自己和你的家庭。如果还能为国家和社会做点贡献，那就是我们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社会已进入智能化时代，学校教育也侧重纸上谈兵的教条式教学，所以现代人的动手能力越来越差了。儿子，你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你的父母可是拥有一身的生存技能，种地做家务上流水线，都是全能的，我希望你能传承我们一生勤劳的基因。在人类未来的100年里，无论科技怎样进步，都不可能完全解放人的双手，所以你得学会基本的动手能力。起码家里的卫生你要会搞，洗衣做饭你要会，换灯泡捅下水道你也要会，而且寒暑假的时候，你要跟爷爷奶奶学种地，将来如果在阳台上种点花花草草，种点蔬菜你总要会吧！咱是农民的儿子，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衣钵不能弄丢了，我不要求你掌握中国传统农耕的技能，因为时代进步了，我只要求你不要懒惰，多动动手，既是对你身体的一种锻炼，也是对你生存技能的培养。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你要保证，假如有一天你流落在一座孤岛上，你不会被活活的饿死。
关于谈爱，儿子，我知道现在跟你谈这个问题太早了点，但你就当这是我给你的第五个锦囊，到了你上大学以后，你再打开慢慢打开细读就好了。在谈恋爱的事情上，为父给你的忠告是：不要早恋，在你没有上大学之前，不准谈恋爱；对感情要专一，不要这山看到那山高，见一个爱一个，对女生要负责任，不要轻易同居，人家女生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没有父母愿意自己的女儿轻易被别人睡，而且廉价的爱情也是对你自己的一种侮辱；恋爱要奔结婚去，不能像过家家一样，不要草率涉足爱情，涉足了就要认真对待；
找老婆不要以貌取人，“狐狸精”这个词是贬意的，说明了从古至今越漂亮的女人越妖，《倚天屠龙记》中殷素素对儿子张无忌的忠告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是真的。你不是潘安，太漂亮的女人你驾驭不了，与其说找一个不把自己放眼里的仙女做老婆，不如找个相貌稍差一点的，只要不影响市容就行了。找老婆先要选德、品，其次才是相貌，一颗善良的心最为重要不要找太强势的女生做老婆。大凡一个家里老婆太强势，老公就会很弱势，把眼界放宽一点看，这社会许多大事还是由男人在主导，一个女人太强势了，这个家的风水、财运就会受到影响，家庭的幸福指数就会降低，你可以找个各方面比你稍差一点的女生，也不要把自己的家庭变成阴盛阳衰。不要离婚。两个人走在一起是上天的眷顾，缘分的安排，在一起后，成家了就多思考怎么立业，共同生儿育女，不要做丁克一族，还是要把血脉一代代传承下去。在一起后，彼此对婚姻要忠诚，外面的诱惑终归只是昙花一现的绚烂烟火，家才是你的港湾，任何时候，千万不要选择离婚，父母离婚都是无辜的孩子在买单，既然选择了生儿育女，就要夫妻携手把他们抚养成人。夫妻间时不时有点矛盾，发生点摩擦都是正常的，有裂痕的时候要共同去修复，不要动不动把离婚二字挂在嘴上，伤己伤人。
身体是你一生最可靠的资本，一定要善待。你现在没有染上抽烟喝酒的不良嗜好，以后就不要学了。要多吃五谷杂粮，多运动锻炼，强壮体魄。千万别碰毒品，那是一条不归路。不要轻易向别人诉苦，这世界看热闹的人永远比帮你的人要多。男人不要轻易哭泣，这世界不相信眼泪。落魄的时候，放下你的面子去拼搏，穷人的面子最不值钱，发达的时候不要弄丢了自己的面子。求人的时候，不要记恨不帮你的人，因为他没有那个义务。这世上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人是你老婆，但永不过期的亲情是你的父母、儿女、亲姊妹兄弟。你跟你姐姐她们要一辈子相互扶持，一奶同胞的，关键时候还是“打虎亲兄弟”。另外，如果有一天你选择了从政之路，不要玩大了，以你的性格，不适合操弄政治大局，自古从政之路布满了血雨腥风，你不是那块料。“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你可以跟你姐夫学经商，也可以考一个基层公务员。打工，能不打就尽量别打了，老爸这辈子尝尽了打工打苦。
还有，你的户口就留在黄龙县别转了，迁了户口，就像一个远嫁它乡的女儿，怕是再也回不去了。你把根留在黄龙，守住我们家的祖坟，如果哪一天老爸走了，把我接回老家去，我放不下那遍土地。逢年过节的时候，你要到祖坟上烧点香烛钱纸，把祖坟上的杂草和树藤修剪一下。
好了，这封信就到此收笔了，不要嫌父亲啰哩啰嗦，这辈子，我们能成为父子，是各自前世的修炼，若不相欠，怎会相见。不管我余生的路是长是短，我们都要好好珍惜，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一生爱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