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地下室里黑压压的,只有正前方的大屏幕亮着,光打在黑老大脸上,映出他嘴角那道疤。屏幕上是赵梦琪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穿着小红袄,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是几年前的样子。

“哼,废物!”黑老大把雪茄往水晶烟灰缸里狠狠一摁,火星溅起来,又很快灭了,“一个小丫头片子都带不回来,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旁边站着的几个手下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这地下室是他们的秘密据点,墙壁上挂着走私路线图,角落里堆着没开封的箱子,空气里混着雪茄味和铁锈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老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摸出手机拨通黑蛇的电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喂。”电话那头传来黑蛇的声音,冷冷的,像淬了冰。

“喂……”黑老大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敲着桌面,“你跟我说说,一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小老头,怎么就那么有本事?连你都拿他没办法,装的摄像头全被拆了!?”

“我向来都小心行事。”黑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这个老头,能从废弃车厂的窝点闯进去,还能抱着孩子打出来,绝非等闲之辈,他动作看着慢下手却狠,而且对那种杂乱的环境熟得可怕,像是在里面待过很久。”

“哼!我知道他有两下子!”黑老大不耐烦地打断他,“关键是,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黑蛇顿了顿,报出信息,“就是个普通人,以前在小区当保安,更早之前……因为假扮军人坐过牢。”

“噗——”黑老大刚吸进嘴里的雪茄烟差点喷出来,愣了几秒,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点诡异,“假扮军人?还当过保安?”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一个坐过牢的老保安,倒成了咱们的绊脚石。”

他坐直身子,眼神沉了下来:“不管他以前是啥,现在得防着点。你下一步行动给我藏严实点,别让这老头看出半点苗头——我要的是那个丫头,要是再出岔子,你自己知道后果。”

“知道。”黑蛇的声音依旧没波澜。

电话挂断,黑老大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重新拿起雪茄点燃。烟雾从他鼻孔里钻出来,模糊了他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在烟雾后面亮得吓人。他盯着屏幕上琪琪的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一个坐过牢的老保安?越是看似普通的人,说不定藏着越不普通的过去。

不过没关系,再硬的骨头,他也有办法啃下来。

“去,把那老头的底再扒深点,”他对旁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我要知道他这辈子干过的每一件事,连他小时候偷没偷过邻居家的鸡蛋,都给我查清楚。”

手下连忙应声退出去,地下室又恢复了寂静。

黑老大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梦琪,不管是谁护着你,你最终都得乖乖到我手里来,这盘棋他要亲自下完。

自从琪琪被送走后,家里冷冷清清的,肖泰安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和孤独。

小芳走到他面前,用手轻轻抚摸他那沧桑的脸庞,她说:“泰安,对不起…当初我家里人非要我跟那个老板走。”

“老板?”

抬头,她不在。

低头,她来到身后。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家里人只愿我能找个有本事的人…我。”

眼泪滴落,掉在了他的肩膀上,浸了一个点。

“为什么?”

肖泰安起身看向身后的小芳,说:“我没本事,是的……我没本事啊啊!”他声音提高,这是他说话最大声的一次,他心中的不甘。

曾经的他对未来有理想,有追求,一次次失败。

“你是为了钱吗?”

“不…”

“还是说……我一辈子了,都没有用处?”

小芳流泪,这句话外人看来是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在她心里,曾经的一切都变了,肖泰安变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只是为了钱?跟那个大老板走了。”

肖泰安摇了摇头,他说:“我不希望你在出现我眼前……我绝不会再变了……”

她摇摇头,不愿意。

“走啊!”

小芳消散,肖泰安瘫坐在地上,捂着头感到疼痛,幻觉没了,内心的疼更深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小声的嘀咕着,生怕她真的离开了,但是终究是一场幻觉。

外面空无一人,下着大雨,肖泰安一个人出来淋雨,他想静静,可什么都没用,他感受到了内心的自责。

你为何要这样呢?为何呢?

模糊的身影中,张玉兰撑着伞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肖泰安没有回答,他忘了怎么来这里的。

张玉兰将他拥抱,二人就此在雨中紧紧相拥。

就这么相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