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反语》

李寻欢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吗？”

张奕默声音更低了：“当……当然。”他将与张佳嘉的几次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李寻欢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人家是嫌你太闷啦！”说着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以为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玩猜心游戏？”

“啊？”张奕默不太理解“高冷”这个词。如果高冷意味着沉默，那沉默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更何况，他有时确实不愿引人注目。

也许，只是因为那个女孩太过耀眼。

“要不姐姐带你去收拾收拾发型？”李寻欢促狭地眨眨眼。

“大可不必，欢姐，我先走了。”张奕默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免费传授经验都不要，真是个憨憨。”李寻欢望着他仓促的背影，轻声嘀咕。

张奕默轻轻带上门，爷爷奶奶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了。

“我回来了。”

“嗯，吃饭吧。”爷爷舀了勺汤放进他碗里。

他捧着碗默默喝汤。

“今天在学校还好吧？”

“还好。”张奕默夹了筷子芹菜，细细咀嚼。

“南瓜要不要？”

“不要。”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李寻欢那句话——“你太闷了”。

“要不……试着活泼一点？”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你说啥？”爷爷侧过头。

“没……没什么。”他险些被汤呛到。

“我上楼了。”

“就吃饱了？”

“嗯。”

推开房门，他像个“大”字瘫倒在床上。这不是疲惫，而是他独特的放松方式。片刻后，他起身打开电脑——突然想起还有首歌没录完。

正好，此刻需要这样的独处。

点开音频文件，将手机音量调低。这首歌叫《反语》，是他最爱的曲子之一。

少し歩き疲れたんだ

（有些走累了）

月並みな表現だけど

（虽是平庸的表达）

人生とかいう長い道を

（人生这漫漫长路）

少し休みたいんだけど

（有些想休息了）

他用慵懒的少年音轻轻哼唱。窗外的鸽子正乘着清风展翅掠过。

うまくいかないことばかりで

（事事总是不尽人意）

迂闊にも泣いてしまいそうになる

（甚至糊涂地想要落泪）

情けない本当にな

（真是没出息啊）

唱到“欲しいものはいつも少し手には届かない”（渴望的东西总是触不可及）时，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

这正是他此刻心境的写照——对张佳嘉那份朦胧的好感，不也正是这样若即若离的存在吗？

苦しみって誰にもあるって

（任谁都会有痛楚）

そんなのわかってるから何だって

（那种事我当然明白）

なら笑って済ませばいいの

（难道都能一笑带过吗？）

もうわかんないよバカ！

（已经搞不懂了啊笨蛋！）

副歌部分的呐喊，他唱得格外投入，仿佛要将所有困惑与挣扎都倾注其中。

当最后一句“もうわからないよバカ！”

在房间里消散，他长长舒了口气。脖子还在隐隐作痛，都是那只猫留下的纪念。

瞥了眼时间，该准备返校了。

他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将未说完的心事暂时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