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业障堂里的勐兽
将智孝和尚的僧服剥下换上,又将自己那件千疮百孔的校服穿到智孝和尚身上,想了一想,铁心歌将砚台手镯的毒滴出一滴,智孝和尚整个头脸皆面目全非。
“谷底那些女子想必都是被你们这些贼秃驴害的,你去陪她们,就是到阎王爷那里,她们也有个控诉申冤的恶鬼。”
铁心歌将智孝和尚抛下悬崖,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到孔聚财,灵机一动,猛然惊醒,莫非孔聚财也是被推下去的?
正自思索,却听一个严厉的声音斥道:“智孝师弟,你不去寺外找人,却留于此处?”
来的是智艰和尚,智艰和尚本来也是满腹的心事,不巧行到后崖,遇见智孝和尚。
智孝和尚本是随同智能和尚前往枣子坡布道行香开寺建庙的,不曾想,寺毁人亡,到现在还没找到智能和尚的踪影。这智孝和尚更是无能,东拼西凑也没说清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得了麻风病…”
铁心歌含含混混吐词不清。
“麻风病?”
智艰和尚本能地后撤,保持警惕距离。
铁心歌转过身,宽大的僧服连同头脸都蒙的严严实实,只留两个眼珠子。
“真的。”
铁心歌似乎急了,缓缓拉开僧服,露出半张脸。
“啊,不要过来。”智艰和尚大声命令。
他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恐惧,他看到了一张长满脓疮到处溃疡的脸,散发出阵阵恶臭。
“我不想死…”铁心歌发出嘶哑的哀求。
“你等着,不要动,我这就去禀告方丈…”智艰和尚不敢久留。
“原来装病也能吓死人。”
铁心歌心里发笑。在枣子坡,他没少跟解百病交谈一些疑难杂症,尤其是毒性严重的病理症状,知道麻风病是何等表象。
智艰和尚步履匆匆,他要将智孝和尚染上麻风病的情况报告给方丈,看看快要进入方丈的禅房小院,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是了,他是执事僧,有权处理紧急事务。
以智孝和尚的症状,如不及时采取措施,必将导致麻风在寺中蔓延,到那时方丈责罚起来,怕是担当不起。
“我好糊涂呀。”
智艰和尚当机立断,眼中闪出一道残忍凶厉之色。除了智孝和尚才是当下最恰当的办法,何必去麻烦方丈呢。
智艰和尚折而返去,当他再次迅速回到后崖时,智孝和尚已经不叫了踪影。
“智孝师弟…”
智艰和尚小心翼翼地向崖后探去,手掌聚集道炁,脚尖凝聚力量,一个不妙,就能掌劈对方,脚尖蹬地,倒飞而去。
扑。
一道黑影闪出,智艰和尚要紧出手,强劲掌风打出,那黑影一个折叠飞向天空,落下一支羽毛,原来是一只乌雀儿。
出手太急太重,乌雀儿机敏过人,智艰和尚那一掌落空,收势不及,一掌拍在岩石上。
触手之处本来生硬,反击之力震得手麻。凝炁境还没有达到那种开山劈石的地步,只打飞一屑碎石。
然入手滑溜溜黏糊糊,好似是抹上一层浆糊,感觉十分不好。
下一刻,手掌继击打岩石发麻后再增麻木之感,且伴随疼痛。
低头一看,智艰和尚全身都起了无数惊骇疙瘩,那只手掌发黑发乌,且伴有腥臭浓汁。
“智孝,我要杀了你!”
智艰和尚整个人都不好了,满手的腥臭脓疮黑汁,可不是智孝和尚留下的。
现在去杀智孝根本就不现实,智艰和尚混沌的大脑想到的就是立刻解毒,一刻也不能耽搁。
全身冒出七八层冷汗的智艰和尚掏出一把药丸全部塞进嘴巴里,然后在岩石后寻个干净地,盘膝坐下,催动道炁,要逼出智孝和尚的麻风毒。
铁心歌转出后院,居高望去,宝界寺着实不小,和尚们花了本钱,将那大殿建得气势恢宏。
业障堂是最后面的一处佛堂,相对位置也比较偏僻。
铁心歌走进业障堂,闻到一股不同的气息。那气息的味道让他浑身不舒服。
“你怎么才来?看好了,可别让那些畜生再跑了。咦,你为何蒙着头脸?”
业障堂内一个和尚见铁心歌进来,以为是换岗的。
“生病了,发寒。”铁心歌用很重的鼻音说。
那和尚并未生疑,又交代了几句,正要离开,却突然转身问道:“前殿里传来喧闹,说是在找一个小乞丐,可有找着?”
“不知道。”
“要是还没找到就好了,听说谁找到小乞丐,可是有奖赏的,希望我的运气不错。”
那和尚出了业障堂,高高兴兴去找小乞丐要奖赏了。
业障堂并不大,供奉着一尊相貌丑陋而凶狠的镀金泥胎,一手持着铁杵,一手按住胯下的一只大兽,作势要打。
那兽虎头豹尾龙爪蛇身,也是异常的凶猛丑陋,神情却是一副哀鸣状。
镀金泥胎面前摆着个香案,香案上一鼎香炉还燃着火星,袅袅香火正弥散在业障堂中。
没有什么特别,也似乎看不出什么秘密。但是铁心歌就是闻到一股焦躁残暴的味道。
“不好意思,来晚了点。咦,你怎么蒙着头脸?”
这来的和尚才是换岗的,把铁心歌误当成值班的和尚。
“生病了,发寒。”铁心歌还是这个简单的理由。
“发寒,那可不是好症状。”来的和尚神态淡漠,仿佛对对方漠不关心,“你怎么还不走?”
“怕传染,呆在这里。”铁心歌说道。
“你倒是好心肠。要不你守着,我出去一会。”和尚往堂外张望。
宝界寺所有弟子都接到了执事僧指令,全寺捉拿小乞丐。但凡谁立功在先,必当奖赏。
这些和尚本性凉薄,师兄弟之间也就是个表面关系,利益在前,勇往直前。
铁心歌做了个手势,那和尚就用厌弃而轻蔑的眼神扫视铁心歌一眼,出了业障堂。
味道自镀金泥胎中泄出,就像从一个密封的箱子的缝隙挤出一丝一毫来,很凶暴猛烈狂躁的气息,仿佛被羁押的猛兽发出的强烈冲撞。
铁心歌抬眼看那镀金泥胎,镀金泥胎似乎也瞪大核桃般大的眼珠盯着自己。
“我生病了,你不怕被传染?”
铁心歌突然对那镀金泥胎坏笑,那笑藏在僧衣里,便显得更加诡异。
见对方无动于衷,铁心歌甚是无趣,自言自语道:
“我知道,你身体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让我看看,会是什么呢?”
他触手去摸镀金泥胎,不想才接触便如雷击一般。镀金泥胎不止镀了一层金,还镀了一道禁制。
“这道禁制至少是破玄境。”
铁心歌在和破玄境高阶向买臣交手中多少增加了一些感性认识。
“破不了吧。嗯,铁杵,是个好主意。”铁心歌的猪肚眼亮了。
铁杵镇压之下,那股凶暴狂躁而又委屈不甘的气息被强硬封存。
和花豹的气息有几分相同,铁心歌更无疑惑,业障堂内封印了山中猛兽。
“宝界寺为何要封印这些猛兽?”
铁心歌侧着脑袋,他想不明白原因。
“不管了,贼秃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封印猛兽,我偏不让你如意。”
凡是和尚赞成的,铁心歌必定是唱反调的。自打枣子坡云袖寺以来,铁心歌跟和尚就算是扛上了。
“你那铁杵还不够硬度,我来再打打。”
铁心歌跳到香案上,一脚踢飞香案上的香炉,香火炉灰四散时,呼呼大响,大铁锤抡圆了砸下。
铿锵锵金属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铁杵被大铁锤砸进了一寸,砸歪了一个角度。
“还不够,再来!”
小铁匠铁心歌使出枣子坡刘记铁匠铺的功夫,大铁锤高高举起,迅猛抡下。
铿锵锵。
火星飞溅,铁杵松动。
镀金泥胎身上下了禁制,铁杵却是最脆弱的一处。
铁心歌不是修行者,但他同样可以和破玄境高手向买臣周旋,他的轰天锤自有不可思议的妙处,竟然破了封印,散了禁制。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吼,震山动地,一股狂暴的气息自那泥塑的猛兽头部冲出,却是一只吊睛白额的大白虎。
所谓虎势虎威,不可一世。
那大白虎出了牢笼,仰天长怒吼,虎啸惊天地。撞倒了香案,撞翻了镀金泥胎,虎目扫了铁心歌一眼,便向业障堂外冲去。
虎去狐出,却是一只银狐,模样儿甚是漂亮,一双狡猾的狐眼先是偷窥探视,眼光和铁心歌的猪肚眼一对,流露出狐疑之色。
铁心歌提着大铁锤,指指那被撞翻的镀金泥胎,示意是自己所为。
银狐没有放松警惕,四下里逡巡,见堂内再无禁制,发出一声欢愉,一道闪电似的逃离。
银狐之后,却是一条巨蟒,蟒身起了一层鳞片,闪着幽暗的绿光,鳞片之下,竟然长出两只蟒爪。
巨蟒出来,一样的横冲直撞。幸亏铁心歌早有戒备,早早地闪过一旁,才没被那巨蟒扫到。
等了一下,却没见其它猛兽出现,想必是再没有关押的野兽了。
“没呢?”铁心歌探头看了一回,果然是什么也没看到。他挠挠头,蒙着僧衣大刺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