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学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开学那天。

林风的妈妈特地从外地赶了回来——半年没见，她脸上好像多了些皱纹，可嘴角的笑容却藏也藏不住。她是专门回来给林风办入学手续的。自从春节过后，这是她第一次回家。林风看到妈妈，心里又暖又高兴。她还是那身朴素的衣裳，可整个人看着就亮堂。

那天一大早，林风就和堂兄弟林斌约好，一起坐小巴士去县城报到。车上挤得很，过道里都站满了人。大多都是去开学报到的学生和家长，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林风靠窗坐着，车子一路颠簸。偶尔有漂亮的小轿车从旁边超过去，嗖地一声就不见了。他望着那些车影，心里悄悄浮起一丝羡慕。到县城后，林风便与堂兄分道扬镳。两人的学校相距甚远，他提着行李，与母亲默默走向学校的方向。从车站到学校要走上近一个钟头，车站出口处摩的师傅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但母亲目不斜视地走过，林风也默契地没有开口。他深知父母在外打工的艰辛，如今在县城读高中，花费必然比从前多出不少，这段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正值初秋，县城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林风不是第一次来到县城，县城的一切却也觉得新鲜。母亲不时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些许担忧，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办完入学手续已是晌午，母子二人在学校食堂简单吃了顿饭。母亲反复叮嘱他要专心学业，莫要辜负父母的期望。林风低头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寻找着篮球场的踪迹。饭后母亲便要赶回车站，林风送她到校门口，望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县城变得更加疏离了。

待母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风转身走进校园。他沿着林荫小道慢慢走着，目光掠过一栋栋红砖教学楼，最终定格在远处的一片开阔场地——那里立着两个篮球架，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林风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想象着自己将来在球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心头不禁涌起一阵灼热的期待。

“同学，你好！请问你知道学校的小卖部在哪儿吗？”

一个清甜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林风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迎面走来的女孩微微仰头看他，九月的风恰好拂过，将她柔软的长发吹起几缕，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她的脸蛋并非纯粹的圆润，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婴儿肥，让她的脸颊看起来饱满柔软，像是初夏初熟的桃子，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晕。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扬，瞳仁是清澈的栗色，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光彩。当她微笑时，那双眼睛便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下泛起浅浅的卧蚕，显得格外灵动。她的鼻梁秀气而挺拔，鼻头却圆润可爱，下方是两片粉嫩的唇，唇珠明显，唇角自然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温柔。

那对浅浅的酒窝在她展颜时悄然浮现，仿佛盛满了阳光，甜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她的肌肤白皙细腻，额角与下颌的线条却十分柔和，婴儿肥让她在明艳中透出几分娇憨的稚气，非但不显稚嫩，反而增添了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美。

林风其实早就注意到她了。在她还没有走近的时候，他就瞥见了这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裙子剪裁合体，衬得她身姿亭亭，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他下意识攥了攥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边，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农村少年的窘迫悄悄蔓延开来。他本来打算移开视线低头走掉的。

但她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并且确确实实是在向他问路。

“就在前面那栋红色教学楼的后面，”林风指了指方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拐过去就能看到牌子。”

“谢谢你呀！”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更深的月牙，酒窝清晰可见。阳光掠过她微微扬起的唇角和明亮的眼睛，林风有一瞬间的晃神。

“不客气。”他低声回道。

女孩点点头，转身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风再次拂过，扬起她的长发和裙角，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

林风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校园里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于耳，可他却觉得有一刻的安静。他微微扬起嘴角，想着在这所偌大的校园里，或许还会有再次相遇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