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识

第二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林风早早便到了教室。凭借优异的中考成绩，他被分到了高一一班。全校高一共有二十八个班，其中一班和二班是实验班，由中考前一百名的尖子生组成，是学校重点培养、冲击国家重点大学的苗子。

或许是暑假两个月在田间劳作锻炼的缘故，林风的个子又窜高了一些，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三。他自觉地选了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进来，彼此间还带着初识的拘谨。

正当他低头整理书本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林风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他桌旁。

“这儿有人吗？我能坐这不？”男生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爽朗。

林风摇摇头。男生便放下书包，利落地坐下，几乎占满了整个座位。他转过身，朝林风伸出宽厚的手掌，露齿一笑：“你好，我叫王铁，我家在水东街。”

林风知道那条街，是县城里最热闹的商业街。母亲带他去过，那里店铺林立，卖的都是实惠又耐穿的衣物。这次开学，母亲就在那儿给他买了一件印着篮球图案的白T恤和一条蓝色运动裤，他很是珍惜。

“你好，我叫林风，来自田河镇。”他轻声回道，没有具体到村。他想，即便说了，对方大概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王铁个头极高，约莫一米八八，肩宽背厚，是个结实的大块头。他理着一个短短的小平头，头发根根直立，显得精神十足。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棱角分明，眉毛浓黑，眼睛不大却明亮有神，笑起来时透着毫不掩饰的友善。他穿着件红色的运动T恤，手臂肌肉线条已然十分清晰。

“我喜欢打篮球，你会吗？”王铁主动问道，语气里充满热情。

“我也很喜欢！”林风眼睛一亮，语气不由轻快了许多，“以后一块玩啊！”

“太好了！总算找到球友了！”王铁高兴地一拍桌子，笑声爽朗。林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他在新班级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心中的忐忑似乎也被这笑声冲淡了些。

正和王铁聊着篮球，林风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他看见了昨天的那个女孩。

她今天换了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恰到好处地落在膝盖上方，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长发利落地扎成一束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耳侧，更添了几分灵动。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发梢跳跃出柔和的光晕。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林风，径直走向前排一个空位，轻轻坐下，裙摆如花瓣般散开又落下。

上课铃适时响起，班主任周老师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教室。他今年四十五岁，教数学，是县里有名的优秀教师，已有十年高中教学经验。他目光扫过教室里参差不齐的学生，很快落在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上——包括几位为学校宿舍翻新赞助过的家长的孩子，也注意到了中考成绩第四名的林风。

“同学们，我们现在按身高排座位。”周老师的声音沉稳有力。

大家窸窸窣窣地站起来排队，张婷一米七的个子在女生中算是高挑的，自然地站到了队伍偏后的位置。就在这间隙，她忽然看见了林风，唇角微微上扬，露出那两个熟悉的酒窝，朝他浅浅一笑。林风猝不及防，耳根微微发热，只得礼貌地回以一笑。

命运的安排往往出人意料。当座位表最终确定时，张婷竟然成了林风的同桌。林风对此感到诧异，却不知道这其实是周老师的特意安排：优秀生与需要帮助的学生同桌，是周老师一贯坚持的教学策略。而铁塔般壮实的王铁，则如愿以偿地坐在了林风后面。

就这样，林风依旧坐在倒数第二排，但这一次，他的身旁多了一个如白茉莉般清新动人的同桌，身后是一个热情洋溢的篮球伙伴。九月的阳光正好，透过明净的窗户，在三张年轻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嘿，美女！我初中就见过你，咱们是同一个学校的！”王铁自来熟地探过身子，声音洪亮地跟张婷打招呼，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张婷闻声转过头来，落落大方地微微一笑：“你好，我叫张婷。”她的目光坦然友善，没有丝毫拘谨。

“我知道你叫张婷！”王铁似乎更加兴奋了，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我们原来的校花谁不认识啊！只不过你们都不认识我罢了。”他挠了挠头，又迫不及待地补充：“真没想到现在居然同班了，真是太巧了！”

张婷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接话。按她的成绩，本不该考进这所重点高中的实验班。以前的初中都是按成绩分考场，王铁作为年级前二十的优等生，自然从未在靠前的考场里见过她。

“你同桌叫林风！”王铁热心地介绍道，还用力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林风被他拍得身子一歪，心里暗暗叫苦。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张婷看过来的目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避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课本的边角，耳根微微发烫。

“你好，林风同学，”张婷主动开口，声音清澈悦耳，“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请多多关照。”她说着，唇边又浮现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风紧张得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互相帮助，不用客气……”话一出口就觉得说得太生硬，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心跳却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