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地下偶像
晚上八点，六本木边缘的一栋老旧建筑地下。
许墨站在Livehouse门口，看着那张手绘海报。
海报上的女性团体名叫“Choco♪”。
三个女孩穿着廉价的舞台服装，笑容灿烂得不自然。
最中间的那个女孩有着银白色的长发——虽然发质看起来有些毛糙，显然是漂染过度又没有好好护理。
他记得这个发色。
凌晨在梦界东都的广告屏上，那个叫YUKI的国民偶像，也是银白色长发。
巧合吗？
许墨付了500日元入场费，走下狭窄的楼梯。
地下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小，大概只能容纳五十人，但现在连一半都没坐满。
他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舞台上，三个女孩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中间那个银白发的女孩——海报上标注着“雪菜”——正小心翼翼地整理裙摆。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这件看起来就很脆弱的衣服。
灯光暗下。
音乐响起，是典型的偶像流行曲，节奏轻快，旋律简单。
三个女孩开始跳舞，动作整齐但缺乏力度，笑容标准但不到眼底。
许墨观察着那个叫雪菜的女孩。
她的舞蹈动作其实很标准，但总给人一种放不开的感觉。
唱歌时声音清澈，但音量偏小，像是害怕唱得太大声会犯错。
每当镜头扫过观众席，她的眼神都会有一瞬间的闪烁。
并非偶像那种专业的“与粉丝对视”，而是真的在躲避目光接触。
演出进行了三十分钟。
最后一首歌前，MC环节。
另外两个女孩很熟练地开始讲段子，和台下稀稀拉拉的观众互动。
轮到雪菜时，她拿着麦克风的手微微发抖。
“那个……今天很感谢大家能来。”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比唱歌时更小。
“我是朝比奈雪菜，十九岁。兴趣是……做点心。喜欢的颜色是白色。请，请多多指教。”
她说完立刻鞠了一躬，九十度，维持了三秒。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许墨看着她的背影。
鞠躬时，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卷了卷发梢。
就是这个动作！
梦界广告屏上的YUKI，在演唱会的幕后花絮里，接受采访时也做过同样的动作！
心跳突然加快。
许墨拿出手机，点开昨晚记录的梦境文档。
快速滑动，找到了关于YUKI的部分：
“广告屏上的女性，银白发，白色连衣裙。眼神忧郁。特写镜头显示她在说话时用手指卷发梢，嘴唇抿紧后放松。”
他抬起头，看向舞台。
雪菜已经直起身，但手指还停留在发梢处缠绕着。
音乐再次响起，最后一首歌开始。
许墨没有听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发色相同，可以解释为巧合。
小动作相同，也可以勉强解释为巧合。
但如果这两个巧合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呢？
如果……
不，等等。
梦界里的YUKI是国民偶像，连续十七周排行榜第一，演唱会门票三秒售罄。
现实中的朝比奈雪菜是地下偶像，观众不到二十人，门票五百日元。
这反差太大了。
但正是这种反差，让许墨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梦界和现实的人物是对应的，但身份是倒置的呢？
演出结束了。
女孩们再次鞠躬，台下观众开始离场。
许墨坐在原地，看着雪菜和同伴一起收拾舞台上的道具。
她动作很轻，拿起每个麦克风架时都像对待易碎品。
观众几乎走光了。
许墨起身，走向舞台。
“那个……”
雪菜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许墨穿着便服但气质和这个场合不太搭，也可能只是因为她不习惯有观众演出结束后还留下来。
“我是你的粉丝。”许墨脸不红心不跳。
“演出很精彩。”
雪菜的脸红了。
“谢，谢谢……”
她又想鞠躬，但手上还拿着麦克风架，动作有些滑稽。
许墨从钱包里掏出现金。
不是很多，但也不少——十万日元。
这是他这个月剩下的所有可以自由支配的钱。
“请收下。”他把钱递过去。
“作为应援。”
雪菜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太多了……”
“收下吧。”许墨坚持。
“你值得。”
他说这句话时，仔细观察着雪菜的反应。
她的表情很复杂：惊讶，感激，不安，还有一点点……羞愧。
像是觉得自己不配拿这么多钱。
这和梦界YUKI在慈善拍卖会上，被人高价拍下她亲手做的点心时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梦界记忆里有那个画面：YUKI在后台，看着拍卖金额，小声说“这太贵重了，我只是随便做的……”
性格。
是的，性格。
也许外貌，身份，地位会不同，但内核的性格是一致的。
许墨转身离开Livehouse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假设。
他需要更多验证。
凌晨一点，许墨坐在公寓的桌前。
房间很小，六叠大小的和室，除了床，桌，衣柜就几乎没有其他空间。
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两个并排的文档。
左边是“梦的记录—0425”。
右边是新开的文档，标题是“现实观察记录”。
他已经写下了关于朝比奈雪菜的所有观察细节：演出时的表现，MC时的紧张，收到钱后的反应，小动作，微表情。
然后他开始比对。
越比对，越确信。
这不是巧合。
梦界和现实之间，存在某种映射关系。
人物是对应的，但身份地位极端反转。
而性格，习惯，微小的行为模式，却保持了高度一致。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梦每晚都会发生吗？
如果是，他能利用这个做什么？
许墨想到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向：信息。
如果他在梦界获取信息，能不能在现实中使用？
比如，梦界东都的商业情报，政治动向，甚至……犯罪线索？
他看了眼时间：01:27。
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凌晨三点，那是他昨晚入睡后进入梦界的时间。
但他等不及了。
许墨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意识沉入黑暗。
然后——
“许爷，您今天来得比平时早。”
女仆长的声音。
许墨睁开眼，又一次看到了天空塔云顶会所的奢华套房。
他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光滑的皮肤，铂金戒指。
成功了。
连续第二天。
这不是偶然的梦境，这是某种……规律。
“现在几点？”
“凌晨两点零三分，许爷。”
比昨晚早了几分钟入睡，进入梦界的时间也相应提前了。
很好。
“给我准备衣服。”
许墨下床，“然后备车。”
“目的地是？”
许墨停顿了一下。
他想测试。
测试这个梦界的边界，测试信息的可用性。
“去……”
他回忆着现实中的案件，“港口。镜港。”
那是昨晚梦中瞥见的名字，在车载导航上闪过。
女仆长微微躬身：“明白了。不过这个时间，镜港的活动可能比较……特殊。”
“特殊？”
“那里在凌晨时段，通常有一些非正式的货物交接。”
女仆长的措辞很谨慎，“不太适合您亲自前往。”
非正式货物交接。
走私。
许墨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就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