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情报与套利
凌晨三点十七分，东都的霓虹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
劳斯莱斯停在信息交易所门口时，许墨还在脑中整理要问的问题。
金属门滑开，他走下楼梯。
纸屋坐在老位置，面前悬浮的屏幕上流动着青色的数据流。
“许爷。”
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这次想了解哪方面的消息？”
许墨在对面坐下：“三件事。”
“请说。”
“第一，东都证交所明天的波动。哪些板块会涨？”
纸屋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行代码快速滚动。
“海洋运输板块，D-7267领头的几家公司，明天有利好出笼。精密仪器板块的D-6586也有动静。”
他顿了顿，“不过最值得关注的，是东都医疗的D-7741。内部消息，他们刚谈下一笔大订单，明早开盘前会发公告。”
许墨将这些代码刻进记忆。
D-7741——这个数字组合很熟悉。
在现实东京，有一家上市公司叫“康健医疗”，股票代码是7741。
镜像对应。
“第二件事，东都议会最近有没有什么丑闻？特别是和建设项目有关的。”
纸屋这次操作得更久一些。屏幕上的数据流变得密集。
“有。”
“负责港口扩建项目的议员，最近在偷偷转移资产。他儿子名下突然多了一家空壳公司，账目不太干净。”
纸屋报出一个名字，“需要详细证据的话，得加钱。”
“第三件事，帮我留意一个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左撇子，走路时右脚有点拖。最近有没有这样的人在交易所出没？”
纸屋的表情变得微妙。
“许爷，您这是……在调查谁吗？”
“个人恩怨。”
“明白了。”纸屋点头。
“我会留意。不过这种打听，价格不低。”
“多少？”
“三件事加起来，四百万东都币。”
“成交。”
许墨在手腕的终端上完成转账。
屏幕上数字跳动，四百万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零头。
“信息已经发到您的私人频道。”
“另外，许爷，最近有不少人在打听您。”
“哦？”
“您最近出入镜港的次数有点多。”
纸屋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有话，“夜后那边的人注意到了。他们不确定您想做什么。”
许墨没有立刻回答。
纸屋继续说：“夜后做的是港口生意，敏感。您这样身份的人突然频繁出现，会让人多想。”
“我只是对艺术品感兴趣，听说有些特别的货会从镜港走。”
“艺术品？”
纸屋笑了，“那您确实找对人了。夜后手里流过的「艺术品」，比东都美术馆的藏品还丰富。”
谈话到此为止。许墨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纸屋突然说：“对了，许爷。”
许墨回头。
“您上次问的那个地下歌手，YUKI。”
“她下周在东都巨蛋的演唱会，VIP包厢的票已经炒到五百万一张了。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弄到。”
“不用了。我已经有安排了。”
他推门离开。
楼梯向上延伸，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间回荡。
许墨边走边思考。
纸屋提供的信息，全都是“东都内部”的。
股市波动，议员丑闻，人员行踪——这些在纸屋看来，都是东都这个城市里正在发生的事。
只有许墨知道，这些信息在另一个世界，会变成什么。
凌晨四点，许墨没有去镜港，而是去了东都中央区的艺术品仓库。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但安保级别极高。
虹膜扫描，声纹验证，DNA取样——三道关卡后，厚重的合金门才缓缓打开。
仓库内部是恒温恒湿的环境。柔和的灯光从高处洒下，照亮一排排陈列架。
架上不是黄金珠宝，而是各种看似普通，实则价值连城的“小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石板，上面刻着无法解读的象形文字。在东都考古界的估值是八亿东都币。
一把生锈的匕首，据说来自某个消失的文明。黑市价格未知，但曾有收藏家出价二十亿求购。
一幅褪色的素描，画着一个微笑的女人。作者是东都历史上最神秘的画家，仅存的七幅真迹之一。
仓库管理员是个戴眼镜的老头，说话慢吞吞的。
“许爷，您这次想看什么？”
“容易出手的。”
“价值在三亿到五亿之间，来源干净，最好有明确的鉴定记录。”
老头走到第三排陈列架，取下一个深紫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戒面是一块深蓝色的宝石，内部有星光般的包裹体。
戒托是某种白色金属，雕刻着精细的藤蔓花纹。
“星夜之泪。”
“三百年前东都皇室流出的首饰。三年前从海底沉船打捞上来，有完整的鉴定报告和来源证明。目前估值四亿二千万。”
“我要了。”
“另外，再给我找两件类似的东西。总价控制在十亿以内。”
老头推了推眼镜：“许爷，您最近……对艺术品很感兴趣啊。”
“收藏。”
“收藏的话，我建议您考虑那幅素描。”
老头指向最里面的陈列柜，“虽然贵一点，但升值空间更大。”
“我需要的是流动性，容易变现的东西。”
老头不再多问。他又选了一枚古董怀表和一座小型青铜雕像，三件加起来总价九亿七千万。
许墨付款，签收，三件艺术品被装进特制的保险箱。
“需要送到府上吗？”
“不。直接送到镜港7号码头，交给夜后的人。说是许先生托她「保管」的货。”
老头记录下指令。
许墨离开仓库时，已经是凌晨五点。
东都的天空开始泛起深蓝色，这个世界的“夜晚”即将结束。
他坐在回天空塔的车里，脑中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1.用纸屋的股市信息，在现实中操作股票。
2.用艺术品建立与夜后的“合作关系”。这只是梦界内部的交易，但未来可能成为跨界物流的掩护。
3.议员丑闻的信息，可以在现实中找到对应人物，换取政治资本。
一切都建立在“只有他知道对应关系”的基础上。
其他人——纸屋，夜后，仓库管理员，都只是在东都这个世界里，按照自己的角色生活。
他们是NPC。
而许墨，是唯一的玩家。
……
早晨七点，闹钟响起。
许墨睁开眼，回到六叠大小的公寓。
他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文档。
标题：“东都—东京映射表（初步）”。
开始打字：
【股市代码对应】
东都D-7267→东京7267（三洋海运）
东都D-6586→东京6586（日本电产）
东都D-7741→东京7741（康健医疗）
【人物对应（推测）】
东都议员“港口扩建项目负责人”→东京都议员？待查。
东都夜后（镜港走私头目）→东京藤原千夜（警部补）
东都YUKI（国民偶像）→东京朝比奈雪菜（地下偶像）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
【已验证规则补充】
4.梦界信息存在约12-24小时提前量（股市信息验证中）。
5.梦界人物对“现实”无认知，所有行为均基于梦界逻辑。
6.物品无法带回现实，但“接触印记”可残留。
保存文档。
然后打开股票交易软件。
账户余额：两百万日元（奖金剩余部分）。
他搜索7741——康健医疗。
当前股价：1250日元。
根据纸屋的信息，东都医疗D-7741今天有利好公告，股价会涨。
如果映射成立，现实中的康健医疗也应该有类似利好。
许墨没有犹豫，全仓买入。
两百万日元，1250日元/股，扣除手续费后，他买入了1592股。
操作完成时，是早晨七点三十二分。
距离股市开盘还有二十八分钟。
他关掉软件，开始洗漱。
七点五十分，手机震动。
是一条新闻推送：“康健医疗（7741）宣布与德国西门子医疗达成战略合作，引进新一代影像诊断设备系列。”
发布时间：七点四十五分。
许墨看着这条新闻，嘴角微微上扬。
信息差。
时间差。
这就是他的优势。
八点整，股市开盘。
7741以1280日元开盘，直接跳涨2.4%。
然后继续拉升。
八点十分：1305日元（+4.4%）
八点半：1330日元（+6.4%）
九点：1352日元（+8.16%）
许墨没有一直盯着，他在九点准时走进新宿警署。
经过布告栏时，他看了一眼。
升职公告还在那里：“许墨巡查，因破获筑地市场金枪鱼失窃案有功，升为巡査部长。”
几个同事看到他，点头打招呼，眼神里有羡慕，也有不解。
许墨没有理会，走向自己的新座位，一个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内线电话响了。
“许巡査部长，藤原警部补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现在？”
“现在。”
许墨挂断电话，看了眼手机。
股票价格已经涨到1368日元（+9.44%）。
他锁屏，起身。
走向藤原千夜的办公室时，他的脑中同时运转着两条线。
现实线：藤原千夜为什么找他？案件后续？还是察觉了什么？
梦界线：夜后今天应该收到那三件艺术品了。她会怎么处理？会主动联系吗？
两条线在一个人身上交汇。
而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
藤原千夜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
门开着。
许墨敲门。
“进来。”
藤原千夜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她今天穿着制服，头发束得很紧，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
“许巡査部长。”
“请坐。”
许墨在对面坐下。
“关于筑地市场的案子。你报告里提到，你是通过分析监控死角和工作记录找到线索的。”
“是的。”
“很厉害。”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
“一般巡查不会想到去查那些细节。”
“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藤原千夜合上文件，“我找你，是想问问——你对走私案有兴趣吗？”
许墨的心脏跳了一下。
“走私案？”
“我手头有几个案子，涉及进口商品逃税和非法流通。”
“其中有一个，和医疗器械有关。你昨天破的案子，作案手法很专业，不像普通小偷。我在想，会不会和更大的走私网络有关。”
她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放在桌沿，手指轻轻敲击。
那个动作，和梦界里夜后思考时敲击平板电脑边缘的动作，一模一样。
“如果有需要，我愿意协助。”
“好。”
藤原千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袋，“这是初步资料。你看一下，有想法可以告诉我。”
许墨接过档案袋。
“另外——”
藤原千夜补充道，“你最近……资金状况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突然。
许墨面不改色：“还可以。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听说你在股市赚了一笔。投资有风险，小心点。”
她怎么知道？
许墨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点头：“谢谢提醒。”
离开办公室后，许墨回到自己座位。
打开手机。
股票价格：1389日元（+11.12%）。
他持有的1592股，现在价值约221万日元。
一天时间，赚了21万。
但这只是开始。
他看向窗外，东京的早晨阳光明媚。